夜风吹散了院中的血腥气。
火把熄灭，执法队退去，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可李婉儿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靠在林羽怀里，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以及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着林羽的侧脸。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
刚才那个一拳轰飞长老，单手掐住其脖颈，视执法堂如无物的身影，和她记忆中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像是两个人。
“林羽哥哥，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羽低下头，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身上的那股滔天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别怕。”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动作很柔。
李婉儿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抓着林羽的衣袖，小声问：“我们现在……去哪？”
这里是萧衡的院子，是是非之地。
“去月华峰。”林羽回答。
“现在？”李婉儿有些惊讶。
“现在。”
林羽没有过多解释。
月长老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他心底。
她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这个女人，他必须去见。
是敌是友，必须弄清楚。
“好。”李婉儿没有再问，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跟在林羽哥哥身边，去哪里她都不怕。
林羽拉起她的手，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院落。
夜色深沉，内门区域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之前的骚动似乎并未惊扰到太多人。
或者说，没人敢来探查执法堂的行动。
林羽的五感，此刻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远处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他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不同人留下的灵力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从远处的高楼上投来，带着审视与惊疑。
他没有理会。
他拉着李婉儿，径直朝着青云宗深处，那几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走去。
那里，是宗门长老与核心弟子才能踏足的区域。
通往长老峰区域的，是一条长长的白玉石阶。
石阶下，有两名守山弟子。
他们看到有人深夜前来，立刻警惕地按住了剑柄。
“来者何人？此地乃长老清修之所，闲人免入！”
其中一名弟子高声喝道。
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少年，和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少女时，脸上的警惕变成了轻蔑。
“一个杂役？也敢闯这里？滚！”
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林羽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月长老召见。”
他只说了四个字。
两名守山弟子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月长老召见？”
“小子，你是在做梦吗？你知道月长老是谁吗？”
“别说你一个杂役，就是内门的首席大师兄，想见月长老一面都难如登天！”
“我看你们是奸夫淫妇，无处可去，想来这里找死吧！”
他们的言语，刻薄而恶毒。
李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又开始发抖，这一次是气的。
林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开。”
他的声音很平淡。
“不让又如何？”为首的弟子一脸戏谑地走上前来，“你还敢动手不成？杂役殴打守山弟子，可是死罪！”
他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捏死一个杂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林羽没有再说话。
他动了。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双脚离地，被林羽单手举到了半空中。
“呃……呃……”
他拼命挣扎，脸色因为窒息而涨成了酱紫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炼体境四重的修为，在林羽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
另一名弟子吓傻了。
他完全没看清林羽是怎么动的。
他只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那个杂役像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你敢！”
他色厉内荏地拔出长剑，指着林羽。
林羽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人，声音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
“让，还是不让？”
“让……让……”
被他掐着的弟子，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林羽随手一扔。
那名弟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林羽拉着李婉儿，从另一名吓得呆立当场的弟子身旁走过，踏上了白玉石阶。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那两名守山弟子才回过神来。
“疯子……那家伙是个疯子……”
“快！快去禀报！有人强闯长老峰！”
白玉石阶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浓郁，几乎化成了实质的白雾。
李婉儿只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感觉自己卡在炼体境一重许久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林羽哥哥，刚才……”她有些担忧。
“无妨。”林羽打断了她，“以后，不会再有人敢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婉儿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却仿佛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很快，他们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数座秀丽的山峰悬浮在云海之上，由一条条横跨天际的锁链桥连接，仙鹤在云间飞舞，灵瀑从天而降，宛如仙境。
每一座山峰，都代表着一位长老的道场。
其中最深处，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通体笼罩在清冷的月华之中，显得格外孤高与神秘。
那便是月华峰。
就在林羽准备踏上通往月华峰的锁链桥时，几道身影从旁边的一座山峰上飞掠而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倨傲，眼神轻佻。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个个气息不弱，都是内门弟子中的好手。
“站住！”
锦衣青年打量着林羽和李婉儿，眉头一皱。
“杂役？你们怎么上来的？”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婉儿身上。
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李婉儿本就清秀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灵韵，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却难掩那份楚楚动人的姿态。
锦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