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神，死了。
“元帅……死了？”
“战神……死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紧接着，这股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北莽大军。
“逃啊！”
“战神死了！我们败了！”
兵败如山倒。
那残存的数十万北莽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赢了！”
“我们赢了！”
大炎的军队，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看着那道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以一人之力，阵斩敌军主帅！
这是何等的盖世功勋！
“全军追击！不留活口！”
李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战鼓，下达了追杀的命令。
大炎军队士气如虹，如同出笼的猛虎，朝着溃败的敌军，掩杀而去。
一场追逐与屠杀，在辽阔的雪原上，就此上演。
林羽没有参与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拓跋宏的尸体旁，缓缓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破军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拳。
拳头的皮肤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硬接拓跋宏的临死反扑，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大人！”
章甘带着几名亲卫，快步冲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关切。
“大人，您没事吧？”
林-羽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赵”字王旗之上。
他看到，燕王赵擎苍，正策马，朝着他这边，缓缓行来。
他不是来祝贺的。
林羽的心中，明镜一般。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赵擎苍在林羽面前十步之外，勒住了战马。
他翻身下马，身后只跟着那名老奴。
他没有看地上的拓跋宏，也没有看周围欢呼的将士。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羽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冠军侯，真是好手段。”
赵擎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以十万破阵军为奇兵，以黑火药引动雪崩，埋葬北莽五万精锐。再以自身为饵，阵斩拓跋宏，一战，定乾坤。”
“此等功绩，足以名垂青史。”
林羽面无表情。
“燕王殿下过誉了。”
“份内之事罢了。”
赵擎苍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份内之事？”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同惊雷，在林羽耳边炸响。
“本王有些好奇。”
“葬龙谷的雪崩，威力似乎大得有些超乎常理。那冲天的怨气，即便是隔着百里，本王都感觉心惊肉跳。”
“那，可不像是区区几万斤黑火药，能造出来的动静。”
“侯爷，你说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下来。
章甘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听出了燕王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质问！
林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应该为大胜而喜悦，此刻却对他步步紧逼的燕王，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动用了幽都锁魂大阵，瞒不过这位人老成精的北境之主。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发难。
“王爷想说什么？”
林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赵擎苍笑了笑，那笑容，却比这风雪还要冷。
“没什么。”
“本王只是想提醒侯爷一句。”
“有些力量，不属于人间。”
“用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完，不再看林羽，转身，重新上马。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降卒。”
“三日后，大军，班师回朝！”
赵擎苍的声音，传遍四野。
他没有再给林羽任何说话的机会，策马，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林羽站在原地，握着破军枪的手，缓缓收紧。
他看着赵擎苍离去的方向，黑色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