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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她什么时候让人报官了?

  “为了讨好公主殿下,你便要逼死我的奶娘。”

  “如今,连她唯一的儿子,你也要治罪吗?”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姜鹤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我李家三十一口人,都死了。如今在这世上,张妈妈和袁奇,便是我最后的亲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

  “你想要他们的命,可以。”

  她走到姜鹤白面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那就先拿走我的命。”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尖锐的银簪,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

  簪尖锋利,瞬间便刺破了娇嫩的肌肤,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银簪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稚京!你做什么!”

  姜鹤白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去夺她手中的簪子。

  “别过来!”

  李稚京厉喝一声,手中的簪子又往里送了一分,血流得更急了。

  “姜鹤白,我最后问你一次。”

  她含泪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今天,你是非要逼死我们不可吗?”

  那双绝望的眼睛,像两把尖刀,狠狠刺进姜鹤白的心里。

  他看着她脖颈上那抹刺目的红,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惜玉石俱焚的疯狂,心中那份被袁奇武力震慑的惊惧,和此刻被她以死相逼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他怕了。

  他怕李稚京真的会死在他面前。

  若是她今日真的死在姜家,死在他的逼迫之下,那他姜鹤白这辈子都完了!

  “好……好……我答应你!”

  姜鹤白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妥协了。

  “我不逼她了!你快把簪子放下!”

  听到他的话,李稚京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但手中的簪子却没有放下。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顾挽娴,又看回姜鹤白。

  “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向公主殿下陈情,就说此事疑点重重,张妈妈绝非真凶,请大理寺详查,还我奶娘一个清白!”

  姜鹤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顾挽娴,只见她满脸的不甘与愤怒,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可他又看看李稚京脖子上那越流越多的血……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屈辱的死灰。

  他艰难地转向顾挽娴,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公主殿下……此事,确有蹊跷,还请……容臣彻查之后,再给您一个交代。”

  顾挽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姜鹤白屈辱的侧脸,又看看那个以死相逼的李稚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好得很!”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鹤白,又指了指李稚京。

  “姜鹤白,你为了她,竟敢忤逆我!”

  “李稚京,你给我等着!”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姜府。

  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稚京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姐!”

  “稚京!”

  张妈妈和姜鹤白同时惊呼出声,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稚京靠在张妈妈怀里,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脖颈上那道血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

  三日后,大理寺公堂。

  “威——武——”

  惊堂木重重拍下,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大理寺卿端坐堂上,面容严肃。

  堂下左侧,跪着一脸桀骜不驯的沈安月。

  她被关了这几日,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体面,头发散乱,衣衫也有些褶皱,但那份身为公主近侍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大人!我再说一遍!我是来协助调查的!你们凭什么关押我?!”她还在大声叫嚷着。

  大理寺卿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她的叫嚣,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袁奇扶着母亲张妈妈,也跪在堂下。

  张妈妈依旧是一脸的惶恐不安,而袁奇则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这公堂之上的威严,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带原告!”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妇女被带了上来,正是当初状告张妈妈偷窃的,沈安月的管事。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大理寺卿按例问道。

  那管事妈妈姓李,是沈安月从江南带来的老人,此刻被两个高壮的衙役押着,跪在堂下,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沈安月一见是她,脑中那根弦“嗡”地一声就断了,满腔的憋屈与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李妈妈!你疯了不成?谁让你来报官的!”

  她提着裙摆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衙役伸手一拦,那力道大得像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放肆!”

  堂上,大理寺卿魏征猛地一拍惊堂木,那沉闷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眼却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公堂之上,岂容你大呼小叫!”

  沈安月被这一喝,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只得咬着后槽牙,狠狠瞪着自己的管事妈妈,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李妈妈,我问你话呢!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报官了?”

  李妈妈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是……是府里来了个小厮传话,说是……说是姑娘您在姜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不甘,让老奴赶紧去报官,把事情闹大……”

  她不敢看沈安月杀人似的目光,一股脑地往下说:“那人还说,李稚京已经带着张妈妈回了京城,此事若是在江南报案,鞭长莫及,不如直接写了状纸递到京城大理寺,就说张妈妈偷了您的钱袋,人赃并获,要……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沈安月听得脑子一阵阵发懵,她何时做过这样的事?

  让人去报官?还要张妈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