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香囊

  苏舒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不多时,一枚小巧玲珑的菱角香囊便缝制完成。

  青绿色丝线绣着缠枝艾草纹样,坠着一枚小小的白玉扣,凑近便能闻到浓郁又清雅的草药香。

  她仔细看了看,有些失笑。

  好几针都缝歪了。

  这样的残次品,实在是不配系到殿下腰间。

  “缝得不太好,待我拆了重做......”

  话刚说了一半,香囊便被楚翎曜伸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眼底满是欢喜。

  “好看。”

  他将香囊攒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略显笨拙的针脚。

  目光一寸寸凝在那枚小巧的香囊上,眼神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没有半分往日的冷硬锐利,只剩全然的温柔与珍视。

  “王妃亲手做的,好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盛着漫天细碎的星光,亮得发烫。

  连眼尾都微微弯着,藏不住的欢喜顺着眼底漫溢出来。

  他抬眼看向苏舒窈时,眼神又添了几分真切与缱绻。

  眼底的笑意直抵眉梢,仿佛苏舒窈缝制的不是一枚普通的香囊,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目光里,有被放在心尖上的宠溺,有得偿所愿的欢喜,更有“只要是你做的,无论好坏我都珍视”的赤诚,直直落在苏舒窈身上,让她心头瞬间漾开暖意。

  “王妃做的,我好喜欢。”

  苏舒窈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脸热。

  “在王府里戴着就行,戴出去怕被旁人笑话。”

  “那怎么行。”楚翎曜捏着香囊,语气带了几分骄傲:“我的王妃亲手做的,自然要天天戴。”

  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王妃给他做了香囊。

  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不等苏舒窈开口,他便凑到身前,微微弯腰,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恳求:“帮我戴上,要戴在衣襟上,显眼些。”

  苏舒窈无奈又好笑,接过香囊,轻轻系在他的衣襟扣上。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脖颈,楚翎曜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底的欢喜更甚。

  戴好香囊,他又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舒窈案头的五彩丝线:“王妃,再帮我系上五彩绳罢。”

  苏舒窈微微一怔,“五彩绳是孩童系的......”

  刚说了一半,她便止住了话头。

  想是容妃从来没有让殿下感受过节日的氛围。

  苏舒窈猜对了。

  小时候,楚翎曜从未参与过端午活动。

  他从书中得知,民间端午会有赛龙舟的活动,家家户户都会挂艾草、插菖蒲,孩童手脚腕上系五彩绳辟邪消灾。

  其他皇子、公主身上,都会系着小动物的香囊。

  容妃从不准备这些。说是孩童玩物,玩物丧志。

  每到端午,看着其他皇子手上系着五彩绳,热热闹闹的,他都好羡慕。

  有一次端午,下课后,他没有马上回去,六皇兄带着他玩了斗草。

  容妃知道之后,他又挨罚了。

  不准吃饭,还要被关禁闭。

  那一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柜子里,他没有害怕。

  他一直在回味,如果下一次斗草,他一定会赢过六皇兄。

  后来年岁长大,六皇兄也厌弃了斗草这种孩童的游戏。

  他要读的书也越来越多,容妃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再也没有时间弥补幼时的遗憾。

  看似不在意,可是,当看到苏舒窈案几上的五彩试试时,他难掩心动。

  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遗憾,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因为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要求,他的王妃都会满足。

  苏舒窈心头一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语气温柔。

  “殿下要戴几根?这五彩绳,手腕上系了,脚踝上也要系的。”

  “我都要。”嗓音微哑。

  苏舒窈拿起青、红、白、黑、黄五色丝线,细细捻匀,小心翼翼地缠在他的手腕上,系成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松紧适中,衬得他修长的手腕愈发好看。

  楚翎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五彩绳,又摸了摸衣襟上的香囊,眼底尽是满足。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苏舒窈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看向秋霜:“去,拿些斗草来,我与殿下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

  “晚上再给殿下煮沐兰汤,洗草药浴,祛祛湿气,也图个端午安康。”

  话音刚落,楚翎曜便立刻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要等晚上,现在就要洗。”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苏舒窈还未开口,楚翎曜便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几分强势,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柔又缱绻。

  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冷硬,只剩满心的占有。

  苏舒窈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鼻尖萦绕着香囊的清香与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热意漫遍全身。

  吻毕,楚翎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们一起去洗,你陪着我。”

  不等苏舒窈应答,他便拉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内室走去。

  衣襟上的香囊轻轻晃动,手腕上的五彩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人们见到王妃和殿下亲热,忙低头退了出去。

  看着禁闭的房门,小丫鬟问道:“秋霜姐姐,斗草还要准备吗?”

  秋霜:“要,一并送到浴室里去。”

  ......

  崔泠爽来到雍亲王府送端午节里,被告知王妃和殿下没空,崔泠爽转头就去了浅碧院。

  “千亦姐姐,都这个时辰了,苏舒窈还缠着殿下没起,真是没羞没臊!”

  崔泠爽骂完,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薛千亦的附和。

  她抬头一看,只见薛千亦满脸红光,气色上佳,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亦姐姐,不是听说你病了吗?怎么气色看起来这么好啊?”

  春桃笑道:“侧妃娘娘最近心情好,气色自然就好了。”

  薛千亦抬起头笑了笑:“泠爽,待会儿我们去看赛龙舟。”

  宁浩初约了她见面。

  她本来想拒绝的,毕竟上一次差点被发现。

  但,据她观察,苏舒窈好像并没有察觉,最近也没有找她的麻烦。

  她便意动了。

  正好拉着崔泠爽当幌子,出去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