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中，冯佳的声音再次传出。
“曹应淮、王冲、柳青，已死，皆死于其手。”
“我已尽力，不敌。”
“七子之首，陆天机已出关。”
“望宗门为我报仇。”
声音消散，血色符文在夜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整片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围观者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血色符文，大脑一片空白。
“陆……陆天机？”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蓬莱七子之首，那个闭关百年的陆天机？”
“他出关了？”
“完了，霍东完了，陆天机一出关，他必死无疑。”
“那可不一定，人家连杀三个武域第三境，还会惊雷法，陆天机再强，能强到哪去？”
“你懂什么？陆天机闭关前就是武域第三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法相境，闭关百年出来，说不定已经是法相境了。”
“法相境？那霍东拿什么打？”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小看霍东。
因为一个能连杀三个武域第三境的狠人，就算面对陆天机，也未必没有胜算。
“陆天机……”
霍东单膝跪在地上，夜空中消散的血色符文，眉头紧皱，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能让冯佳这种武域第三境的强者，在临死前特意提及的人，绝不简单。
七子之首，闭关百年，半步法相境，甚至可能已经踏入法相境。
这种级别的对手，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过。
必须尽快突破。
霍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灵力消耗了过大，元婴彻底黯淡，丹田深处那方世界雏形也在震颤！
混沌之力消耗殆尽，山川河流在晃动，天地规则在紊乱。
这一战，他赢了，可赢得太惨了。
惨到他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咳咳......”
霍东咳嗽几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单膝跪在废墟中，灰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被风刃撕裂的皮肉翻卷着，白骨隐约可见。
可他不能倒下。
因为危险还没有解除。
远处，数百名围观者正盯着他。
那些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是饿狼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
山谷外，人群中。
一个中年散修握紧了腰间的鬼头大刀，眼中满是贪婪。
“他快不行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透着兴奋。
“你们看他的手，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旁边一个干瘦老者点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霍东，眼中闪过精光。
“灵力消耗殆尽，这种状态，随便一个武域第一境都能杀他。”
“杀了他，就能拿到蓬莱仙宗的赏金，三件仙器、二十枚仙丹、客卿长老之位。”
“还有他身上的修仙之法，那可是比赏金更值钱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那些散修们的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了。
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迈步朝山谷走去。
他们是散修，在仙灵界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大风大浪。
什么道义、什么良知，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霍东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都给我站住。”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有间客栈的掌柜。
他负手而立，灰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是想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那个年轻人，连杀三个武域第三境的强者，你们觉得，他会没有后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东身上，那个年轻人单膝跪在废墟中，浑身浴血，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就算他现在重伤垂死，杀你们这群蝼蚁，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此言一出，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了几步。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散修。
是一个能杀武域第三境强者的狠人。
就算他重伤了，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底牌？
万一上去，死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呢？
一时间，没有人再敢上前。
可贪婪的种子已经种下，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
山脊上。
花想容一袭红裙如血，面容绝美，眉目间透着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意。
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山谷中那道灰色身影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受伤了？”
她的声音慵懒，可那慵懒之下，是深深的担忧。
“伤得不轻！”
云梦溪站在她身侧，身高不过一米五，面容可爱，穿着一身粉色长裙，看上去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可此刻，她的眼中没有天真，只有凝重。
她能看出来，霍东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可他没有倒下。”
云泽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他的心性，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
他是几人中，除了林可楚外，最了解霍东的人。
那个年轻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敢下战书，一定有底牌。
就算底牌用完了，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林可楚已经去了。”
花想容开口，目光落在林可楚身上。
那个白衣男人已经从山脊上掠下，速度快到极致，在月光下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几个呼吸间，他就冲到了山谷中央，落在霍东身边。
......
山谷中央。
林可楚落在霍东身边，手中银色长枪横在身前，枪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们，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谁敢靠近，杀无赦！”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那股杀意，如同实质，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那些散修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他们认出了这个男人。
林可楚。
那个在蓬莱城门口，一人一枪，斩杀蓬莱仙宗弟子的狠人。
他的枪法，凌厉至极，一枪出，万法破。
他的威名，早已传遍北域。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大长老。”霍东抬头，看向林可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可那疲惫之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