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算以后有后人补齐了这个流派，但天才只是研究混合药剂学的门槛，甚至普通的天才还不行。”
“而因为门槛过高，也注定混合药剂学不可能盛极一时。”
“至于良性药剂学，咱们现在的药剂体系就是良性药剂学。站在绝对宏观的层面，药草资源枯竭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不仅是东陆，九强大陆同样如此，因为追求极致的效率，四大财阀在九强大陆的资源开采，都是破坏性开采，属于是竭泽而渔，没考虑过可持续性。”
“加上灭世之战爆发后，不一定会打成什么样子，药草资源也会遭到破坏。”
“不过，虽然宏观层面的资源储备不多，但撑个一二百年，还是没啥问题的。”
“因此，长青是现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现行药剂学体系，仍能支撑起帝国的辉煌盛世。”
“至于最后的第九药剂，它代表着凶兽药剂学。”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而且，不仅仅是第九药剂可以工厂化，根据我对凶兽公式的研究，未来凶兽领域的新型药剂，应该都可以工厂化。”
“这不是痴心妄想，这是由凶兽精血的特性所决定的。”
“凶兽药剂学是对传统药剂学的颠覆，打破了药剂必须人为调制的桎梏。”
“你看，因为超大范围的工厂化应用价值、因为凶兽容易成规模的圈养取材、因为智慧生灵对非智慧生灵的天然对立....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凶兽药剂学会发展到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辉煌地步。”
“甚至毫不客气的说，凶兽药剂学在未来将会成为主流。”
“因此，凶兽药剂学是未来。”
说到此处，张宗望又问道：“俊一，你想想，若是人族在灭世之战中活了下来，那以后的世界，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人族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未来的世界......”姚俊一低头思索片刻后，猛的抬起来头，“帝国若是赢了，那将是......诸天大陆，万族最强。”
若是在一个无神的时代。
帝国将会化身为怪物。
其恐怖的军工体系、璀璨的高纬度文明、刻在骨子里的侵略属性，就决定了......人族将会成为一个横跨诸天大陆的超级势力。
“是啊！有帝国打下的基础，人族的未来，肯定会极其辉煌。”张宗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心生向往，嘴角噙着笑意。
未来若有人族，那一定是诸天最强之族！
片刻之后。
张宗望收拢杂念，又叮嘱道：“药剂与军备，是帝国战争机器的两个核心引擎。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哪怕是和平盛世，也不能将其丢弃。因此，你必须把握好药剂学的发展方向，保证人族始终走在其他文明前面，与其他种族形成绝对的文明落差。唯有如此，才能保证人族的万代繁荣，永世昌盛。”
药剂学很重要。
在无神的时代，其含金量更是能提升数个台阶。
因此，他才叮嘱姚俊一，要立足于现行药剂学，谋划凶兽药剂学。
药剂研究需要提前布局。
换言之，技术革新才能带来先进生产力。
“技术”想要革新，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需要提前布局。
“老师，我明白了！”姚俊一郑重其事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帝国药剂学发扬光大！”
张宗望也好，义父姚词也罢。
老一辈的帝国药剂师，都十分注重传承。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份精神的存在，第九帝国才能在药草资源枯竭的时代背景下，一次次的提前完成药剂体系的升级转型。
保证了对帝国的药剂供应。
“如此便好。”张宗望开怀大笑道，“俊一，我多年的药剂心得，都在书房内，我尽数给你了。另外，张氏也会为你敞开大门，所有的药剂研究，你都可以尽情翻阅。”
“弟子拜谢师父。”
姚俊一站起身，跪倒在地，朝着张宗望磕了三个头。
药剂一道本就注重传承，规矩很多。
就像姚伯林收杜休为传承子弟，当时也是召开了酒宴，牌面十足。
张宗望对他如此提携，不亚于再造之恩。
于情于理，都该行拜师之礼。
张宗望坐在沙发上，面带欣慰且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姚俊一的大礼。
等姚俊一磕完头，张宗望起身，一脸溺爱道，“小俊，你在先看看药剂总处的人事资料，为师趁着现在还有禁药加持，思维敏捷，去整理一些药剂各流派的发展方向，为你夯实基础。”
服下禁药后，张宗望的药剂水平也迎来了突飞猛进。
虽然比不上张观棋与杜休，但涉足过诸多药剂流派，是药剂学最强六边形战士的张宗望，能看到各流派的利弊，为帝国药剂学指明道路。
言罢，张宗望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随着时间推移。
长夜一点点被天光蚕食，漫长的黑夜终于快走到尽头。
黎明前。
书房内。
张宗望在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从药剂学的发展趋势，到制度建议，再到人才体系建设、以及未来研究侧重......全都是他穷尽半生思考，对未来帝国药剂学全盘走向的完整展望。
当最后一句批注落笔，
他感觉无尽的疲倦袭来。
张宗望放下笔，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带着垂暮老人独有的苍凉，低声喃喃：
“帝国这列车，老夫要下车了呐！”
一念至此，他抓紧拿起笔记，再次审阅一遍，看有没有不公允或是漏写的地方。
但他的脑袋越来越迟钝。
眼皮上像是压着两座大山。
视线内的字迹也开始模糊。
张宗望放下笔记，看向窗外。
天色昏暗，灯火点点，寒风阵阵。
黎明未至，帝国未醒。
但在昏暗之中，仍有诸多帝国战舰在空中闪烁着蓝光，忙碌奔波在昏暗之中。
“可惜，到了还是没能等到杜贤侄。”
张宗望的言语之中，尽是遗憾。
想见杜休，不是为了当杜休的师父。
他只是想让杜休踩着自己毕生铺就的阶梯，越过所有前人走过的弯路，窥见药剂学疆域里所有未被探索的壮阔风景，走完他没能抵达的前路。
也罢。
张宗望心底释然。
火炬未必非要交于最耀眼的天才，安稳传承亦是圆满。
这般想着。
张宗望坐在办公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帝国历，973年，8月。
长青药剂改良者、流火药剂研究者、第九药剂助推者、帝国药剂学殿堂级泰斗、药剂总长、帝国大人物--张宗望。
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