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小姐已经休息了，您不能进去。”春芽快跑两步挡在房门口，两手张开，不让沈瑄进去。
沈瑄冷笑，上回便是这丫头在他说话的时候随意插嘴，这回又来阻拦他，真当他不敢罚她不成？
他目中划过冷芒，抬脚便朝春芽的肚腹踹去。
这一脚若是踹实了，非得叫春芽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不可。
春芽吓得闭上眼。
本以为疼痛将至，却听身后门响，颤抖的身子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泛着兰花香的怀抱。
沈疏揽着春芽的腰将人护至身后，抬脚迎上沈瑄那一脚。
只听“砰”的一声，两脚相撞。
沈瑄不敌沈疏霸道的力道，竟被震得腿发麻，整个人站立不住，摔下石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少爷！”流霞惊呼一声，跑上前扶沈瑄起来。
沈瑄惊愕地望着长发披散的沈疏，仿佛第一次认识沈疏一般，质问道：“你会武？”
沈疏没搭理他，先将春芽揽至身前，抓着肩上下打量一番，关切道：“伤到没？”
春芽满面晕红地摇头，看向沈疏的目光满是崇拜之色。
小姐太太太厉害了！
“我怎么教你的？”沈疏敲敲她脑门儿，“不要跟疯狗一般见识，他扑上来咬你，你打不过还不会躲么？”
春芽嘟着嘴，小声辩解：“我不想让他吵到小姐休息嘛。”
“疯狗进门，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沈疏盯着她，跟老师考校学生似的，“下回再碰到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做？”
春芽心说她还是要拦一拦的，护不护得住是一回事，护不护是另一回事。
不过看着沈疏霜冷的面色，她嘴上麻利道：“下回奴婢一定先将小姐喊醒，然后拉着如眉躲得远远的。”
这回答让沈疏很满意，抬手摸摸她脑袋，让她去林如眉那边。
见春芽没事，林如眉悄悄将手里的洗衣杖扔到角落，拉着她躲开些。
被沈疏忽视了个彻底的沈瑄听沈疏左一个“疯狗”，又一个“疯狗”，气得面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怒火蹭蹭往上蹿。
嘴唇微张正想开口，扶着他的流霞先质问出声，“大小姐，您怎么能打二少爷呢？”
沈疏闻声转头，瞧见她红肿的隐有指痕印的面颊，再想沈瑄这般来势汹汹，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啧”了一声，斜眼扫向沈瑄，红唇吐出两个字：“蠢货。”
就连信国公都没骂过他蠢，如今被沈疏给骂了，沈瑄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他额角青筋狂跳，想也不想拔出长剑，朝沈疏刺来。
“小姐！”春芽惊呼一声，下意识要跑上前挡。
林如眉用力拽住她，心道再来十个沈瑄也奈何不了沈疏，根本不用担心。
事实也如她所想，众人尚未看清沈疏如何出手，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剑已经到了沈疏手中，反手横在沈瑄仰起的脖颈上。
剑锋雪亮，寒冷，冷不丁贴着皮肉，激得附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沈瑄冲头的怒火也被迫降温，僵硬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大小姐，您快放开二少爷！”小厮进胜吓得腿软，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着剑锋，就怕沈疏一个手抖，让自家二少爷血溅当场。
流霞被沈疏这一手惊呆了，若方才那一脚还能算作意外，如今这手夺剑可是实打实的功夫。
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如今的沈疏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大小姐了，她从温顺无害的兔子变成了会吃人的老虎。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她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看向沈疏的目光逐渐染上畏惧之色。
沈瑄受制于人，在最初的僵硬之后，身体渐渐放松，浑然不将脖子上的剑放在眼里。
沈疏怎么可能敢杀他？
虚张声势罢了。
他斜着眼看沈疏，眼底恶意浮动，“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
话音戛然而止。
冰凉剑锋划破皮肉，鲜红血液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流下，渐渐染红了宝蓝色的衣襟。
“接着说啊，一定什么？”沈疏语气轻柔，似跟老友闲谈。
痛意从细长的伤口蔓延，沈瑄嘴巴微张，瞳孔震颤。
沈疏竟然真的敢伤他！
她怎么敢？！
凸起的喉结缓缓地滚动一下，沈瑄咽了口唾沫，额头渐有冷汗浸出。
他盯着沈疏的眼睛，发现里面一片霜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如果说完，沈疏真的会杀了他。
这样的念头袭上脑海，比恐惧更快出现的是愤怒。
这个骗了他十七年的贱人竟然想杀他？
她怎么敢？！
沈瑄的双眼被怒火烧得通红，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
他两眼定定盯着沈疏，唇瓣张合，一字一顿：“我一定将你碎……”
不等他说完，接到消息的沈珩和沈琦先后带着人冲了进来。
一见二人的架势，沈琦惊得双眼瞪圆，喊道：“姐姐，快放开二哥！”
沈珩也道：“月盈，有话好好说，先把二弟放开。”
他边说边上前来分开二人。
沈疏顺势松手，一脚踹在沈瑄屁股上。
沈瑄猝不及防，当众摔了个狗吃屎。
“二哥。”沈琦慌忙扶他起来，“你怎么样？”
她拿手帕替沈瑄按着脖颈上的伤口，急声吩咐人去请府医来。
“我没事。”见她担心得眼眶泛红，替他捂伤口的手还在颤抖，沈瑄只觉心里熨帖，语气也温软下来。
果然这才是他的亲妹妹。
沈疏那个假货只会出卖他，在背后议论他，嘲笑他，白眼狼一条，哪里比得上令瑛体贴他，关心他？
这边二人兄妹情深，那边沈疏随手一扔，沾血的长剑擦着流霞耳边划过，截断发丝，插进土中。
流霞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坐在地。
哆嗦着险些失禁。
沈珩扫了眼沈瑄脖子上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异色。
他温声问沈疏：“月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二弟怎么忽然闹起来了？”
“大哥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沈疏两胳膊环抱，倚靠在木柱上，“我好好地在屋里休息，沈瑄忽然提着剑上门，不仅将我院子的门踹坏了，还对着我喊打喊杀。若非我躲得快，现在恐怕已经被沈瑄一剑刺穿，连命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