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山一把将林妍茜拉到一旁,动作又急又重,差点把她拽了个踉跄。
他低着头,压着声音,额角的青筋都在跳,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但怎么也压不住的怒意。
“你不是师从国医馆的几位国手吗?哪有这么年轻的国手!”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江枫,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妍茜被父亲拽得胳膊生疼,但忍着没有挣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
“爸,他姓江,叫江枫。他是一位顶尖的神医,医术非常厉害,比国医馆的那些国手还要强得多。”
“顶尖神医?”
林振山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比国手还厉害?妍茜,你被他骗了!你看看他那身打扮,那副样子,哪一点像个有本事的人?”
林妍茜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说什么,林振山已经放开了她的胳膊,转身朝江枫那边走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阴沉。
令狐婉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丈夫身边,看了看江枫,又看了看林妍茜,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了大半。
林振山站在江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会会长的沉稳,但那种沉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轻蔑和居高临下。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了我女儿,但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走。连我们天州林家的女儿都敢骗,看来你背后应该还有个严密的组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走吧,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江枫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林振山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一下,就像没听到林振山说的话一样。
令狐婉也上前一步,声音虽然比林振山温和一些,但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她看着江枫,用一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吻说道。
“年轻人,我们林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来的地方。我不知道你给妍茜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她的路我们做父母的早就安排好了。你这样骗她,对她对你都不好,还是请回吧。”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振山和令狐婉站在那里,一左一右,像是两堵墙一样挡在江枫面前,目光里满是警惕和驱逐的意味。
老管家站在门口,已经招了招手,两个保镖从门外走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站在门边,随时准备动手。
林妍茜站在一旁,看着父母这副阵仗,头皮一阵发麻。她太了解自己父母了。
父亲做事从来只讲利益,如果她拜的是当代大国手,林家一定会倾尽一切好好招待。
但江枫太年轻了,穿着打扮也不讲究,在父亲眼里只可能是个骗子。
而母亲虽然嘴上温和,但在大事上从来都跟父亲一条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了江枫面前。
她张开双臂,挡在了江枫和父母之间。
她的个子不算高,站在身材魁梧的林振山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站得很直,目光也很坚定。
她看着父母,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爸、妈,你们误会了。江老师不是骗子。他救了我的病人,用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救活了。我亲眼看到的,亲眼看到他用一只手、一道光,就让一个器官衰竭的病人完全恢复了。”
林振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一只手一道光?妍茜,你是被洗脑了吗?”
“我没有被洗脑!”
林妍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什么病历没见过?马健之前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器官衰竭,我们医院用了所有办法都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可江老师一来,十分钟不到,他就活蹦乱跳地下床了!”
林振山依然不信。
“妍茜,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骗子的手段有多高明。他能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
“我看的不是幻觉!我做了全套检查,CT、B超、血常规、心电图,每一项数据我都亲自核对了三遍!”
林妍茜的声音有些急了。
“爸,我不会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跟江老师学东西,哪怕只是记名弟子。”
正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振山看着女儿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打死也不让开的架势,嘴张了张又合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脾气倔,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忤逆过父母的意思。
江枫站在林妍茜身后,低头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振山沉默了几息,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最后的警告意味。
“妍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林妍茜摇了摇头,神情异常坚定、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我要跟江老师学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振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了令狐婉一眼,令狐婉也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都不能留在林家。
至于林妍茜,先把她关起来,等她冷静下来再慢慢说。
“东叔,请大小姐回房间休息。”
林振山的声音冰冷下来。
老管家应了一声,和那两个保镖一起走上前来,准备把林妍茜拉开。
保镖的手已经伸出来了,朝向林妍茜的胳膊。
江枫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几乎不引人注意地抬了抬眼皮,一股无形的气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从客厅中央向外扩散开去。
老管家的脚步顿住了。
两个保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林振山和令狐婉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们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
林振山看着江枫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也许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