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绝的叫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绝望之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他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精血燃烧的后遗症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但他的眼睛却在发亮,亮得吓人。
“老祖!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吼。
江枫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东方绝的头顶不到一尺。
他没有急着落下去,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楼道尽头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江枫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的地方朝他涌来。
那东西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那股力量像是一条无形的河流,在虚空中奔涌,以一种近乎位面迁移的速度跨越了千里的距离,朝着这座大厦的方向急速逼近。
江枫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武尊。
而且不是普通的武尊,是那种已经踏入这个境界多年、积累了深厚底蕴的老牌武尊。
那股力量比他刚刚突破武尊时还要强大几分,浑厚、沉稳、如同大山一样压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他看着那面墙壁,看着那股力量越来越近,感受着空气中那种越来越浓烈的压迫感,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这帮人啊,从来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猛地撕裂了。
那道裂缝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从虚空中划开的,边缘参差不齐,里面透出刺目的金光。
裂缝在急速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门,那些金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条楼道都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跨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不高,穿着一声锦袍,保养得极好,面色红润,脸上连一丝皱纹都看不到,看着无比富态。
他的头发是黄色的,不是那种衰败的枯黄,而是一种带着光泽的淡金色,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住。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木头的,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金光中微微闪烁。
东方洪山。
东方家的老祖之一,百年前就已经踏入武尊境界的存在。
连先帝在世的时候,都要尊称一声东方老祖。
在整个帝国,这个名字代表着的是一种几乎不可撼动的地位和力量,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他跨出裂缝的瞬间,所有的金光都收敛了,像是被他吸入了体内。
他站在楼道里,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然后落在了东方绝身上。
东方绝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那一身烧掉大半的精血和崩溃的阵法,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方洪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
他抬起目光,看向江枫,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他在看江枫,看这个把东方绝打成这样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打量一个有出息的晚辈。“小友实力不弱。”
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说话时特有的从容和和气。
“之前是我东方家唐突了,得罪了小友。”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是小友愿意和解,我东方家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
这话一出,楼道里安静了片刻。
东方洪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江枫,像是在等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枫歪了歪脑袋,看着那张笑得温和无害的脸,沉默了两息。
“你能做主?”
东方洪山还没来得及回答,躺在地上的东方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放肆!此乃我东方家老祖之一洪山老祖!百年前便是武尊强者!就连先帝都尊称一声东方老祖!”
说完这句话,东方绝又昏了过去,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失去了意识,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东方洪山没有看东方绝,依然看着江枫,脸上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小友,老夫还是很有诚意的。只要你愿意和解,我东方家族绝对可以给出足够的赔偿。绝儿年轻,不懂事,得罪了小友,还请给个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楼道里陷入了更长的一段沉默。
江枫站在那里,看着东方洪山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
“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你们得罪了我,说弥补,我就得原谅你们?”
东方洪山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沉了几分,声音也冷了几度。
“小友,老夫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你虽然年轻有为,但东方家也不是好惹的。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江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东方洪山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冷。
“老夫再问一次,小友是否愿意和解?”
江枫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东方洪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江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了。
“你问我愿不愿意和解?”
江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东方洪山面前,隔着不到五尺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被压抑着的、属于武尊的气息像是一层薄薄的壳,此刻那道壳裂开了一条缝,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缝隙中溢了出来,像是一头被关了很久的野兽正在慢慢睁开眼。
“我的答案是不!”
东方洪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危险。
“小友难道非要和我东方家不死不休?”
江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中那些金色的法则之力缓缓凝聚,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正在成形。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一样,一锤一锤地钉进空气里。
“今日,再废话,连你这条老狗我一起宰了。”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洪山站在那里,看着江枫手中那颗金色的光球,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色。空气在颤抖!
两股武尊级的力量在这条狭窄的楼道里无声地对撞,那些已经碎了一半的灯管在这股压力下彻底崩碎,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整个大厦都在他们的威压下沉默。
“看样子,今日,老夫要讨教一下,小友的高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