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绝站在楼梯口，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死死地盯着那个从下面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辨认了半天，他还是确定，这个来人就是江枫。
东方绝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是不是其他三大世家在背后捅刀子，甚至可能是帝国皇室在暗中对他动手。
他把所有有可能的对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唯独没有想过江枫。
那个人怎么敢来？
上一次在甲山狱，江枫被他用铁钩穿过琵琶骨，用熔魂术撕裂神魂，用那些刻满符文的铁链锁住经脉。
整个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吊在铁架上，要不是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江枫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就算是被救走了，被熔魂术重创的神魂也不是短时间能修复的，至少要养上一年半载才能勉强恢复一些活动能力。
他应该知道东方家的恐怖。
他应该对东方家避之不及。
他应该躲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苟延残喘。
这才几天过去？
他怎么敢过来找麻烦的？
东方绝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目光死死锁在江枫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一遍。
东方绝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江枫身上的气息不对！
饱满天成，甚至比之前还要充沛！
也就是说，江枫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不可能！
熔魂术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就算是武尊强者出手干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修复。
江枫是被那个神秘人救走了没错，但那个神秘人再强，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把被熔魂术撕裂的神魂重新粘起来。
东方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但他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露出一个低沉的笑容。“江枫，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说你天赋异禀。”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嘲讽。
“那么重的伤，看样子似乎没伤到你的根基？”
江枫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站在那里，和东方绝隔着十几级台阶的距离。
他抬起头，看着东方绝那张在应急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啊。”
“我这个人就是出了名的记性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所以这不，刚一恢复就来报仇了。”
东方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敢接二连三地触怒我们东方家……”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的阴冷像是要把空气都冻住。
“江枫，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们东方家拿你没办法？”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阵法带来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那些白色的荧光从他脚下的地面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楼道。
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半步武尊一路往上冲，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关卡，最终稳定在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满意的层次。
“既然今日你自寻死路！”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
“那本座就收了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方绝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从楼梯顶端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阵法加持之下，他的力量已经短时间踏入了武尊的门槛，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足以撕裂金身的威压。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在江枫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把他拿下！
江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流光向自己冲来，看着东方绝那张在光芒中变得狰狞的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出来。
东方绝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冷笑更深了。
果然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为有那个神秘人撑腰就可以横行无忌。
他今天就要让江枫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裹挟着阵法之力的一拳，足以把半步武尊的护体罡气一拳打穿。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江枫的胸口不到三尺的时候，江枫抬起了手。
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瞬间涌出。
那不是半步武尊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武尊该有的力量。
那股法则之力在他抬手的瞬间就像洪水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出，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像是天地本身都在为之颤栗的威压。
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火之法则、水之法则。三千法则在他掌心中交织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和东方绝之间。
东方绝的拳头撞在那道墙上，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他的身形猛地顿住了，从极动到极静，速度快到他的身体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拳头停在离江枫只有三尺远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哪怕一寸。那些白色的光芒从他拳头上涌出，试图冲破那道墙，但一碰到法则之力就溃散了，像是水花溅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
东方绝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响。
他看着江枫，看着那个站在楼梯拐角处负手而立的年轻人，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是无风湖面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股法则之力的层次，那种让他连反抗念头都升不起来的威压，那是只有真正的武尊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
江枫是武尊？
那个几天前还被吊在甲山狱地下死牢里的半步武尊，那个被熔魂术撕裂了神魂的废人，那个差点死在他手里的家伙。
现在是武尊？
东方绝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身体在发抖，那些阵法带来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控制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轻蔑、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崩塌殆尽，只剩下一种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恐惧。
他看着江枫，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
东方绝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
“你已经……突破武尊了？”
江枫站在楼梯拐角，隔着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墙，看着东方绝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的脸，淡淡地笑了。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