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
许克生下了船,谢府的仆人牵来了他的骏马。
众人牵马上了河堤,许克生和谢十二拱手道别。
谢十二有些意兴阑珊:「还没来得及赢燕王府呢,比赛就结束了。我的神药还要再憋屈一段时间。」
许克生笑道:「燕王府最近应该不会赛马了,先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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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十二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早知道前两局就该赢。」
许克生翻身上马,「来日方长,公子以後还有机会和燕王府比试的。」
谢十二也翻身上马,挥舞着拳头叫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三天不晚!」
许克生大笑,挥舞马鞭,催动了战马。
谢十二有些憧憬道:「本公子要再养几匹好马,今天陛下那种规模的赛马,以後有机会也参与一局,要是能赢了凉国公、燕王他们,那就太有面了!」
许克生忍不住大笑:「在下担心老侯爷会打断你的腿。」
~
秋高气爽。
许克生单人匹马,在荒野狂奔。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过观音门,纵马一路向东南跑去。
许克生的心情很好。
今天的赛马是一次证明燕王实力的机会,我帮他把握住了!
和陛下的御马并列第一,天下还有谁能有此殊荣?
燕王应该查不到是谁帮的他。
即便是兽医去查,甚至杀马检查胃袋,现在也晚了,药丸早就被消耗殆尽了。
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许克生独自享受着做好人的快乐。
半个时辰後,前面已经隐约可见马场了。
许克生看着周围的农田,已经有农夫在里面劳作。
每次骑马出马场溜达,王主薄总要跟着,如果不是自己强硬地拒绝,王主簿能催马跟在屁股後面。
其实,王主簿完全没必要这样的。
自己和他互不统属,以後也很难再联系。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给太子当医生,他就来烧个冷竈?
许克生有些不明所以,也懒得去搭理。
卫博士说过,王主薄就是太仆寺少卿的一条狗,过去没少欺负他。
坑了自己的老徒弟,许克生自然对王主薄没有一丝好感。
王主簿应该也能察觉,可是他依然每次都吊在後面。
许克生的理解是,他是在监视自己。
许克生想着近期的治疗,马场从牧监到马倌都极其配合,甚至太仆寺上下都十分支持。
可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太仆寺的人太小心了,无论是他们的配合,还是王主簿的跟踪,许克生总感觉他们担心的不是马瘟,而是另有其事。
许克生没有深究,自己治了马瘟就立刻走人。
每一个衙门都有自己的糟烂事,那就随他们烂去吧,许克生毫无涤荡污浊的念头,更没想过要捉出几条蛀虫。
捉了又能怎麽样?
自己不靠这个升官发财。
~
前面就是白水桥了。
过了桥就是马场的牧场了。
卫博士、总旗带着两个锦衣卫的番子已经纵马迎了上来。
卫博士上前见礼,低声道:「老师,你这次突然走了,将保护你的总旗吓得脸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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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去赌马,实在不宜锦衣卫跟着,就直接从马场外走了。
许克生低声问道:「你没给他说吗,我是和永平侯府家的十二公子去的?」
「学生说了,要不然他早就过江去寻人了。」
卫博士笑道。
总旗带人上前施礼,看到许克生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
许克生带着他们纵马上了白水桥。
河边几个孩子,几个大人,一头牛,在河边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许克生只是瞥了一眼。
这里人烟荒芜,来这里玩的都是马场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的孩子。
据张监正说,白水河每年都有牧场的孩子落水,甚至常有溺亡的不幸遭遇。
许克生没有理会,催马从官道上路过,有大人在看着,应该没事的。
突然,他感觉情况不对,急忙转头再打量他们。
那群人赶着一头牛,牛身上趴着一个小孩,一个老人牵着牛在路上走。
牛身上的孩子四肢晃晃荡荡。
许克生的心里咯噔一下。
牛身上的小孩溺水了?
许克生急忙拨马过去,大声喝道:「孩子怎麽了?」
为首的一个老人回道:「老爷,孩子落水了。现在给他控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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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急忙跳下马,大声吩咐:「快放下来,这样救不对!」
众人都有些犹豫,落水都是这麽救的。
你谁啊,上来就说不对?
俺们救人还救错了?
许克生再次厉声喝道:「快放下!你们这不是救他,是害他!」
不要控水!
这是人命堆积的教训。
卫博士催马跟了过来,大声喝道:「听提督的吩咐,他是神医!」
老人认得卫博士,急忙叫上两个大人,一起将溺水的孩子抱下牛。
按照许克生的吩咐,在地上平躺。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肚子有些鼓,看来喝了不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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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提起袍脚快步上前。
蹲下身子,他先用左手压住孩子的额头,右手擡起其下巴。
许克生开始轻拍孩子的双肩,大声问道:「喂!」
「醒醒?」
「你叫什麽名字?」
」
孩子完全没有反应。
许克生又试探了呼吸和心跳。
感受不到孩子的呼吸,也感受不到心跳。
这个时候再检查脉搏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的症状属於清气不入、浊气不出,导致窍闭神匿。
孩子的生命在迅速衰竭!
当务之急就是要复窍醒神、回阳固脱。
~
现在能做的,就是要尽快恢复孩子的心跳和自主呼吸。
卫博士快步赶来:「老师,学生能帮助做什麽?」
许克生迟疑了一下,吩咐道:「你在旁边等一下。」
没有外援,卫博士也不懂心肺复苏,许克生只能靠自己来急救了。
许克生双手交叉,双手掌根重叠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心中默默计数三十次,许克生停下了,指导卫博士给孩子做人工呼吸:「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控制他的下巴。」
溺水的最大问题是缺氧,盲目地控水延误了最宝贵的心肺复苏的时间,甚至可能在控水的时候,呕吐物被吸入,导致溺水者窒息,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许克生就是试着恢复孩子的自主呼吸和心跳。
锦衣卫的番子、牧场的老人、孩子们————,还有那只老牛,他们都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许克生的操作。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救人的法子。
如果不是卫博士、锦衣卫在,他们肯定以为遇到了妖人。
毕竟方法太过匪夷所思。
~
当许克生坚持按压、人工呼吸,两个循环後,终於孩子自己微弱地咳嗽了一声。
许克生感觉到孩子有了自主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
许克生停止了按压,将孩子侧卧,「通知他的家人了吗?」
一群孩子乱哄哄地回道:「已经告诉了。」
「他是牧监家的。」
」
"
远处一群人哭哭喊喊地冲了过来,为首的竟然是张监正,他的身後跟着男女老少一大群人。
张监正远远地就凄惶地大声呼喊:「我儿!我儿!你怎麽回事啊?!」
有孩子低声道:「牧监就这一个儿子。」
卫博士急忙迎上去:「孩子已经开始呼吸了。许提督正在救他。
张监正趔翅超超地冲上前,第一件事去看孩子。
正好看到儿子虚弱地睁开眼睛,他一屁股坐在儿子身边。
上天保佑!
人还活着!
他这才想起来卫博士的话,看到了一旁给孩子把脉的许克生。
噗通!
张监正急忙一骨碌爬起来,给许克生跪下了,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许提督,谢谢您救了犬子!大恩大德,张某永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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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急忙示意卫博士将人搀扶起来,「张监正,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不用客气。」
张监正的妻子、家人都冲了过来,都围拢在四周,静静地看着孩子。
张监正急忙告诉他们:「是许提督救了孩子,你们还不快来谢恩?」
看着地上跪着的老人妇女,许克生又急忙上前将老人先搀扶起来:「大家不用客气,孩子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众人又瞬间紧张起来。
张监正急忙道:「许提督,那————那该怎麽办?」
「先擡回去,」许克生吩咐道,「擡去公房,我再仔细再检查一遍,开个方子。」
张监正的家人冲去附近的村子,借来了一块门板。
他们将孩子抱起来,仰面放在门板上。
「侧着躺。」
许克生急忙纠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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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孩子吐出了一些水,偶尔虚弱地咳嗽几声。
这让许克生十分担心,肺里肯定有不少积水。
到了公房,许克生先用粗布将孩子包裹起来保暖。
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孩子的心跳和肺音。
心跳虽然微弱,但是节奏正常。
但是肺音就不对了,许克生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湿罗音。
综合孩子的呼吸音很弱,可以确定肺部有积水。
王主簿闻讯赶来,关切地问了几句,然後袖着手站在一旁。
张监正小心地询问:「提督,要不要给娃儿喂一点姜汤?」
许克生摇摇头:「我开个方子吧,里面有一味药就是姜。」
孩子的情况依然很危险,肺部有积液,现在首先要泻肺利水。
许克生提笔开了药方。
方子里有姜,也有蜂蜜、陈皮之类的,还有一些清肺祛痰的药材。
利水首选就是大室。
大室的药力虽然峻猛,但是此时此刻能力挽狂澜。
又加了茯苓、桂枝、白术————
看着方子上一堆的药材,张监正毫不迟疑,急忙起身,要骑马去附近的镇上抓药。
许克生急忙叫住了他:「这些药材除了大室马场都有,事急从权,先用着。」
「大室,就是葶苈子」,你去各家各户问问,应该有人家里有的。」
王主簿也开口劝导:「牧监,马场的药材都是上品,直接用吧,孩子的病情不能拖延。」
张监正急忙拱手道谢。
卫博士拿着方子去库房抓药,张监正和他的家人、手下已经冲出去寻找大室了。
王主簿看着张监正匆忙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许克生救了他的儿子,张监正会不会心存感激,而乱说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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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吃了药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吐了几次水。
之後孩子发起了低烧,不时咳嗽几声。
见孩子咳嗽的痛苦,许克生给针灸了一次,暂时有所减缓。
等孩子沉沉睡去,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
许克生把了一次脉,终於松了一口气,「脱离危险了。」
至於肺部积液只能慢慢恢复了。
张监正欣喜之余,依然有些担忧:「提督,孩子还有热。」
许克生微微颔首:「肺部有积液,低烧要持续几天了。先带孩子回家养着,明天再换一个药方看看效果吧。」
张监正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回家了。
公房里安静下来。
许克生仔细推敲孩子後续的治疗。
王主簿才凑上前,恭维道:「许提督功德无量啊!张牧监就这一个儿子,在下看他魂都要吓飞了。」
许克生摇摇头,」他还没脱离危险,呛的厉害,肺里有积水。」
王主簿笑道:「有您这位神医出手,相信孩子很快就会转危为安的。」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是以兽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给太子当医生,京城的人知之甚少,一个主薄显然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可是王主薄偏偏知道了。
听卫博士说,王主薄出身普通,只是依附於少卿、寺丞。
难道是欧阳少卿多嘴了?
王主簿被他看的不自在,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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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带着儿子出了皇宫,回了燕王府。
道衍、杜望之都迎了出来。
他们已经知道了赛马的事情,神情都很严肃,燕王遇到大麻烦了。
和陛下的马并驾齐驱,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象徵,道衍他们单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何况燕王手握重兵,更容易让陛下、太子多心。
朱棣沉声道:「去书房。」
他带着两个儿子大步走在前面,道衍、杜望之跟随在後。
将两个儿子留在书房外,朱棣大步进了书房。
朱棣在上首坐下,扫视道衍、杜望之,目光凛冽:「本王被人算计了!」
一阵秋风吹进书房,道衍他们都感觉一阵寒意爬上後背。
道衍揉搓着念珠,缓缓道:「王爷说的是!贫僧去看了那匹灰色马,完全不具备千里马的潜质。今天跑出的马速肯定是有问题的。」
杜望之也回道:「王爷,府里的兽医检查了那匹马,不确定是否喂了药。兽医猜测,可能是比较隐蔽的兽药,马吃了不易被发现。」
朱棣冷哼一声:「本王不是命令将马杀了,看看胃里有什麽吗?」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已经杀了,胃里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
朱棣皱起了眉头,「这怎麽可能?既然是药,总会有药渣的。」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用细筛子筛选过,只有精饲料,没有发现药材。」
朱棣疑惑不解:「大师,有这种完全不留渣的兽药吗?」
道衍躬身道:「王爷,贫僧推测是将药材研磨成很细的粉,才导致查无可查。」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考虑的这麽周全?是针对本王的吗?」
道衍摇摇头:「王爷,现在还不好说是精心准备的,还是临时起意。几乎可以肯定是被人下了药。只是这种药比较隐蔽,不易被发现而已。」
朱棣气的握紧拳头,猛砸在扶手上。
咔嚓!
硬木扶手应声而断。
~
道衍、杜望之都劝道:「王爷息怒!」
「王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朱棣咬牙切齿道:「找出他!本王要将他碎屍万段!」
道衍、杜望之齐齐躬身领命。
朱棣问道:「去过的侍卫都询问了吧?」
道衍回道:「王爷,贫僧亲自询问的,每一个人将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他从一旁的书案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纸,「王爷,这是整理後的,侍卫所见到的人和事。」
朱棣接过去翻了翻。
道衍按照勋贵整理人物列表,他看到不少勋贵的孩子、家丁。
他和凉国公关系不和,而许多勋贵都是依附於凉国公的。
名单上大部分人都是和凉国公交好的,他甚至看到了凉国公的亲家,靖宁侯叶升的儿子和仆人。
在他看来,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可疑。
「大师,会不会是凉国公府所为?」
道衍摇摇头:「王爷,目前没有证据,可疑的线索都没有,贫僧不敢确定。」
朱棣看看杜望之。
过去就会让杜望之卜一卦,现在嘛————
还是算了吧!
自从杜望之在谨身殿下晕倒,就已经彻底祛魅了。
杜望之脑袋垂的更低了,心中升腾起深深的羞耻感,自己的卜算之术不被王爷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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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对外大喝:「让那两个孽障进来。」
朱高炽、朱高煦两个小胖子急忙进了书房。
看着两个儿子,尤其是朱高煦,朱棣的火就上来了。
「煦儿,你跑了第一,咱和你皇爷爷并列第一,咱爷俩今天真是长脸啊!」
听了父王阴阳怪气的话,朱高煦乖巧地低着头,不敢接话。
朱棣拿出朱高煦的那个瓷瓶,将药丸倒在了地上,用力碾碎,「煦儿,你听好了!近期不要出门!」
朱高煦早被吓得浑身发麻,急忙躬身道:「儿子记住了!」
道衍尴尬地看着一地的碎屑,黄脸泛红,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虑事不周,请王爷责罚!」
朱棣摆摆手,打断了他,「大师,本王知道你是哄孩子玩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煦儿去赛马没问题。」
道衍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王爷至少没有深究。
朱棣又叮嘱道:「炽儿、煦儿,你们兄弟将今天在大校场见过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告诉大师和杜先生,让他记录下来。」
兄弟两个齐声领命。
朱棣站起身,沉声道:「大师,杜先生,你们先排查可疑人员。本王去休息片刻,下午还要入宫去见父皇。」
道衍犹豫一下,跟上道:「王爷,如果陛下索要骏马,王爷打算给多少?」
「这————不至於吧?」朱棣疑惑道。
「王爷,贫僧只是如果。」
「如果,给五百匹?」朱棣咬咬牙道。
给父皇的必须是好马,五百匹是大出血了。
道衍摇摇头:「王爷,五百匹不如不给。」
「大师以为给多少合适?」
「两千匹。」道衍回道。
!!!
朱棣大吃一惊,几乎跳着脚反对:「本王名下才有几匹好马?全都给————不行!绝对不行!」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财富,给出去燕王府瞬间就瘦身了。
道衍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认为眼下不是考虑有多少,而是该考虑能给多少。」
朱棣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这简直是大出血啊!
良久,他才说道:「本王考虑一下吧。」
朱棣朝後殿走去,一路不断苦笑着摇头,笑的比哭还难看。
京城不能呆了,四处都是看不见的坑。
该回北平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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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送走燕王,回转身对朱高炽兄弟说道:「大殿下、二殿下,来说一说吧,今天都碰到了哪些人?」
道衍负责问,杜望之负责记录。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俩知道事情严重,都在仔细回忆见过的每一个人。
朱高炽主要是在点将台上,他看到的以勋贵为主,偶尔记住了几个京中的公子哥、军中的将领。
最後去挑马的时候,他才遇到了几位公子。
朱高煦在台下时间长,见到的人更多、更杂,因此道衍问他的问题也最多。
朱高煦认真回答了一番。
杜望之记录两兄弟的话,右手累的酸涩不堪。
道衍还在启发朱高煦:「二殿下,您再想一想,有没有一闪而过,给您印象不太深的人?」
朱高煦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看到了————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医生,但是我就只见过他两面,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道衍没有在意,只是示意杜望之记录下来:「先记下来,再找其他人核实。」
朱高炽在一旁道:「看热闹的闲人吧?」
杜望之却急忙问道:「二殿下,他当时在干什麽?」
朱高煦摇摇头:「我完全没留意。好像————是在闲逛。」
道衍起初没有在意。
直到杜望之说道:「大师,许克生还是兽医。」
!!!
道衍这才悚然心惊,连念几声佛号。
朱高煦急忙问道:「杜先生,难道就是许克生乾的?」
杜望之微微颔首,「有可能!」
道衍却连连摆手道:「二殿下,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怀疑谁!他可是太子的医生,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得!」
道衍深知朱高煦鲁莽的性格,在北平府天不怕地不怕,朱高炽突然道:「即便有证据,许克生也不是咱们该动的!」
道衍连连点头:「大殿下说的是!」
朱高煦翻翻白眼,不以为意,心中记下了「许克生」这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