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大部分法师而言，法术的学习过程都算得上十分枯燥。
并且随着环阶提升，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更是成倍增长。
不仅是法术，战技的打磨也是如此。
只不过前者消耗魔力，後者消耗体力，需要不断对抗身体疲惫带来的酸痛，在千百次挥砍中将技巧刻进肌肉记忆里。
当然，随着对应的属性提高，以及对相似法术或战技基本逻辑的熟悉，过程自然会相应缩减。
对何西而言，他也只是刚刚跨过三环法术的学习门槛。
不同於当初学习同为三环的【闪电束】，也不同於藉助技能卷轴将知识灌入脑海的捷径，他认为自己这次没有任何捷径可言。
两天时间里，除了必要的饮食和休息，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奥术构装体，不断重复着枯燥的循环：引导魔力、构建法术模型、崩塌失败、稍作休息恢复魔力、再次引导..
只是他的魔力恢复得还算比较快。
但这能算捷径吗？
何西觉得不算。
一些底蕴深厚的施法者可以拿魔力药水当水喝。
用经济成本换取学习成本。
何西没有经济去支付这些成本。
不过，相比於长期服用药水可能带来的耐药性与魔力紊乱，【大地亲和】提供的恢复力，确实更「天然无污染」一些。
但此时身处高塔上层，魔力是从大地顺着脚下的地板传来，词条效果受了些影响。
整体的恢复速度似乎还要快上一点...
何西目光落向这座法师塔穹顶与墙壁上流转的阵纹。
这是环境自带的效果，之前没长时间在法师塔内恢复魔力过。
适应也要时间，不是吗？
至於在推演中遇到些小困难，积累几个後再向懂行的法师请教，这对於正常的学院派法术来说，本就是常规操作。
那些贵族子弟，庄园里有几个顾问法师答疑解惑，更是再正常不过。
如果非要说向一位传奇法师请教，和他们不一样的话。
何西只能说，向这位有着奇怪小癖好的传奇法师提问，也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面前书桌旁，芙洛拉正单手托腮，蓝色眼眸闪动：「後来呢？後来你们是怎麽处理那些蛙人的？」
「有没有在泥坑里淘到什麽厉害的宝藏？要是再有一颗沼泽之心...
」
说话的间隙，那只空着的手轻轻张开又合拢。
那层若隐若现的透明蹼膜，无声表达着她内心想法：我还想要。
「很遗憾，除了那只胖蛤蟆肚子里的金盾外，再没什麽值钱的玩意。」
说着，何西已经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翻转间，从次元袋里摸出其中一枚：「你要话没说完，面前那白皙的手掌便立马收拢，粉色的灵光在她指尖跳跃。
看着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何西识趣地将那枚金盾送回次元袋，继续讲道：「我和那个叫金币」的小娃人演了一场戏。」
「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蛙奸」。
听到这个称呼，芙洛拉用手背掩住刚刚因臭气而微微抿起的红唇，发出「咯咯」的笑声。
【海精灵·芙洛拉·娜玛尔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4
「然後呢？然後呢？」
时间就在不断引导魔力的练习，以及恢复魔力间隙的「故事会」中快速流逝。
傍晚时分。
直到芙洛拉将何西积攒的最後一个问题拆解完毕，他才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中的透魔水晶球。
魔力顺着指尖注入，在特定的频率下，周围浓郁的游离魔力被牵引。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些魔力，一点点构筑起这个仪式法术。
那些曾经导致法术崩塌的细节，已经在反覆练习中被逐一掌握。
嗡—
随着魔力共振，一道如倒扣碗般的半透明穹顶，以水晶球为核心骤然张开，半径约有两米。
将何西包裹在内。
半球形屏障表面流转着白色的灵光。
透过屏障，他看到远处的芙洛拉正靠在椅背上，投来赞许的目光。
从内部看出去，视线毫无阻碍。
但作为这个法术的施法者，何西能通过意识感知到身边这层力场的存在，以及魔力在其中循环的韵律。
他将目光投向身旁不远处那面青灰色的塔壁，意念微动，再次引导魔力顺着精神连接流转。
原本白色的半球体表面荡起一阵涟漪，颜色逐渐加深。
「青灰色。」
「转换时间大概在两秒，」芙洛拉看着面前的半球体提醒道，「应该还可以再快，你再试试。」
话语落下，屏障表面再次流转。
仅仅一秒左右，青灰色的屏障便迅速褪去色彩，化作近乎完全透明的状态。
芙洛拉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发现屏障内的何西，正投来古怪的眼神。
「我想知道，」何西撤去魔力，神情复杂，「你是怎麽敢当着老师的面，把这个名字说出口的？」
那双蓝色眼眸眨了眨，透着点无辜：「怎麽？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吗？」
看着脑海中那行淡蓝色提示，何西笑了笑：「嗯......确实有点。」
【你已掌握法术：毛毛脚小屋术】
【智慧+3】
「按照毛毛脚......呸！」
「哈哈哈。」
见何西下意识念出菲维克的外号，芙洛拉大声笑了起来。
「还不是你的原因！释放法术时，魔力反馈而来的信息会提醒法术的名字！」
「我不管，反正毛毛脚要是知道她的徒弟也这麽喊..
」
何西明智地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老师的建议是，我需要掌握更多伤害手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基本只有雷元素法术。」
芙洛拉自然明白何西的意思。
相比於其他学派的法术，惑控学派的法术更加隐蔽，且几乎直接作用於目标的心智。
在面对人类，或其他心智健全的类人生物时，心灵层面的打击往往能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惑控学派的诸多法术通常伴随着持续性的折磨或心智干涉。
法术一旦成功生效，即便不能立刻让敌人倒下，那种从脑海深处传来的持续刺痛，以及随之造成的思维迟滞，也会让胜利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没问题。」芙洛拉拿出一本笔记，「不过我这两天需要去帆港处理点事情。」
魔力微动间，羽毛笔自己在笔记上快速书写。
「先把基础的【心灵之楔】咒语和要领给你。」
「你先自己学，这只是个戏法，以你的悟性，不算太难。」
「要是中间遇到了什麽想不通的困惑..
「」
笔尖一顿，她将笔记递了过来。
「就只能乖乖等姐姐回来再教你咯~」
何西将笔记收好。
对於芙洛拉时不时的言语调戏，何西现在几乎已经能做到免疫了。
「祝你帆港之行顺利。」
拍了拍趴在地上打盹的布鲁斯，一人一狗往楼下走去。
翌日上午11点，学院，南三区303宿舍。
「你是谁？为什麽私自进入这里？」
莱昂内尔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一脸警惕。
「还有你这危险的魔宠，谁让你...
「6
见那张长吻中似有火星，他摸了摸头：「嘿嘿，好久不见，布鲁斯阁下。」
目光上移，看着床铺上的人影：「真是难得，你都多久没回宿舍了。」
何西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翻动着芙洛拉给他的笔记。
.
倒也不能怪这位室友调侃，他确实很少来宿舍。
因为新生们上的课程......刨除他已经掌握的，剩下那些人文通识课里，哲学、法律、社会学、神学，他都不太想去。
至於另外那些，尤其是今天的课程，他更不想再从头听一遍。
「听你这话，好像你去上课就能学进去一样。怎麽样，上午的这两门课，有信心拿到学分吗？」
「啊啊啊！」像是脑海中钻进了什麽可怕的诅咒，莱昂内尔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该死的《几何数学与法术模型》！」
「还有那可怕的《对称性与拓扑奥术》！」
「你笑得那麽开心干嘛！这些课程起码不像法术课那样，非得把法术练出来才算通过。只要熬过考试，就能拿到2学分。」
「有了这些学分，我们才能去选修...
」
「啊，我差点忘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你已经不差这点学分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何西的床铺旁，双手高举，膝盖微曲：「哥，能不能带带我————」
「带不动。」
婉拒与【法师之手】几乎同时落下。
透明的大手抵住了莱昂内尔即将弯下去的膝盖。
「你进就是去送学分。」
「等你成为正式职业者了，到时候————」
何西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到时候还在不在学院都很难说。
「要是有其他获取学分的方式，我不会忘了你的。」
似乎担心自己这话可能有点打击人，毕竟这听起来像是在说他很难成为职业者。
「果真吗？义父。」
何西觉得自己多虑了。
将布鲁斯留在宿舍後，何西来到了力量之塔五楼。
他主要就是为了找米拉贝尔导师。
.
学院不同课程的时间虽然有差别，但上午的课大致都会在11点左右结束。
听见敲门声，米拉贝尔擡起头：「请进。」
看见来人，她那张习惯性严肃的脸庞微微舒展。
「何西？今天怎麽有空来找我？」
「来看看导师您，顺便道个谢。」
「前几天去挑战幻境之塔，多亏了导师您提前教我的【闪电束】，不然那些学长学姐们肯定不愿意带我这个新生....
」
【人类·米拉贝尔.....+2】
「少来这套。靠别人带，能到17名？」米拉贝尔白了一眼这个故意卖乖的家夥，「有什麽要我帮忙的，别拐弯抹角。」
「瞒不过导师您。」何西嘿嘿一笑，「听说您和幻术学派的阿德琳导师比较熟.
「」
「她下周好像要开【高级幻影】的课..
「」
「我就知道你送的噗叽没那麽好收。」虽然这麽说，但她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高级幻影】是幻术学派三年级的必修课，不同於选修课，何西即便有学分也没法兑换。
和之前米拉贝尔导师破例教授他【闪电束】一样，徵得对应导师的同意，他便可以去旁听学习。
「知道了，我会和阿德琳打声招呼的。」
「多谢导师。」何西道了谢，随後又补充道：「另外，我还想拜托您一件事......能不能帮我和莉多娜学姐说一声，问问她下个月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参加阿尔瑟之阶的挑战？」
见米拉贝尔面露疑惑，何西简明扼要地将前两天参加挑战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包括那些临时队伍的糟糕配合。
「要是有莉多娜学姐帮忙，应该能冲刺一下更好的名次。」
「怎麽最近都找上莉多娜那孩子了————」米拉贝尔微微皱眉。
「还有其他人找她？」
「嗯，一个叫凯兰的四年级学生。昨天，防护学派的一位导师也让我帮忙问问莉多娜的意思。」
见何西对这个名字没什麽反应，米拉贝尔继续说道：「莉多娜那孩子..
「，回想起昨天和莉多娜提起这件事时，她那略显抗拒的表情，米拉贝尔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自己去问吧，我不适合替你开口。」
「那我再想想办法。」何西点了点头，「对了导师，还有一件事。」
「我想打听一下，咱们学院之前是不是有一位叫雷纳德·杨的导师？」
「那个武僧？」
「最近不少学生突然想起他的课程，学院前些天已经派人去尝试联络了。」
「怎麽？也有别人在找他？」何西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阿尔瑟之阶的挑战，才想起来要选修他的课的吗？」米拉贝尔反问道。
何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这是菲维克老师的建议，更没有说自己是受了这一剑会很帅」的影响。
「幻境第二阶，有学生听说，武僧修炼的气」，似乎不受影响。」米拉贝尔解释道，「再加上那只不知道哪里的双头食人魔，很多人觉得提升下近身的技巧，能派上用场。」
「可惜雷纳德大师没等到现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愿意选修他的课，他去年离开学院了。
「那找到了吗？他还愿意回来授课吗？」
米拉贝尔摇了摇头：「听说去的人没带回好消息。」
「受难者神殿那边也没有回应学院的诉求，看样子暂时没有能安排的武僧过来。」
「受难者神殿？」何西心中微微一动。
「雷纳德大师是破碎者」武僧团的成员，这个武僧团主要负责受难者神殿的护卫工作。」
受难者...」
何西浮现出某个身材魁梧的半兽人牧师。
格罗特便是信奉受难者之神的教会成员。
找时间问问他？」
「好的，谢谢导师，我了解了。」
看何西站起身离开，米拉贝尔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嗯？」
米拉贝尔目光严厉了几分，叮嘱道：「记得提前学习下【次级幻象】。
「不然我替你打了包票，结果要是丢了人，下次可别再找我帮忙了。」
「放心吧导师。」
何西冲着这位看似严厉的导师笑了笑：「保证不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