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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

  夜雨绵密。

  雨水敲打着风来之歌的屋顶,顺着屋檐汇聚成流,砸在泥泞的暗巷里。

  旅店後方,一口乾涸的废弃水井半掩在疯长的杂草与雨幕之中。

  卡茨克悄无声息地翻过井沿,双脚撑着湿滑的井壁,熟练地向下滑入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潮气便越发浓重。

  黏腻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带来踏实的归属感。

  那种混杂着泥土与腐烂物发酵的气味,让他在白天因那些多管闲事的冒险者而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

  顺着井底的狭窄暗道向前摸索,途经一处分岔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右侧那条裂隙向上倾斜延伸,尽头连通着旅店一楼储藏室的地基那里有一块被酸液一点点腐蚀松动的石板,只需从下方轻轻顶开便能进入旅馆内部。

  平日里,他更习惯走这条路,远比翻越後巷的井口来得隐蔽。

  但今晚不行。

  那个法师在大厅里的一番话,让旅店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此刻贸然从储物室现身,哪怕只发出些微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头耳朵比脑子还好使的食人魔,和那条鼻子比嘴还欠揍的狗。

  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沿着左侧的主通道向暗河深处走去。

  井壁上蔓延的灰白菌丝如同母亲温柔的触须,在黑暗中静静地感知着他的到来,轻轻拂过他的思绪。

  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聆听教诲的那个时刻。

  那时,他和几位同伴还在镇子东边的林地里,为了追踪那些被称为噗叽的蘑菇,深入了一个幽暗的地下洞窟。

  然而那些看似慌不择路的肥美蘑菇,实则是诱敌深入的绝佳饵料。

  当他们踩碎地上一片看似普通的灰白苔藓时,隐匿在岩壁缝隙中的酸液囊肿瞬间破裂,腐蚀性的汁液和令人致幻的孢子将毫无防备的他们彻底淹没。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模糊中,他感觉到有什麽柔软的东西顺着他溃烂的伤口钻入皮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脑海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起初微弱得仿佛穿堂而过的叹息,但他知道这就是母亲的呼唤。

  为了让那声音变得清晰,他将目光投向了身旁还在呻吟着的同伴。

  同伴们尚带余温的躯体,成了他献给母亲的第一批养料;而脑海中微弱的呢喃,也随着血肉的消融,蜕变成了深邃的教诲。

  母亲不仅赐予了他超凡的力量,还附带了隐秘的知识,指引他去寻找特定的草药与矿物,调配出一种能加速化身生长的原液。

  只要化身成熟,这座终日笼罩在迷雾中的小镇就会化作她温暖的床榻,将赐福不断向外蔓延。

  而他,也将彻底褪去这具脆弱短命的躯壳,真正成为母亲伟大存在中的一部分。

  但可恶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有着漆黑肤色和尖长耳朵的家伙突兀地闯入了那片洞穴。

  卡茨克原本并不认识这些地底的访客,但脑海中母亲瞬间爆发的愤怒尖啸让他明白了一切那些是蛛後的爪牙,是那位编织谎言与背叛的女神驱使的杀手。

  在幽暗地域的深处,母亲曾将自己的菌丝蔓延进一座卓尔的城市,将它的根基一寸寸腐化为温暖的苗床。

  然而那位蛛後的祭司们带着烈火与神术杀了进来,将母亲苦心经营的一切连根焚毁,把那片本已属於母亲的土地重新据为己有。

  只是母亲困惑的是,这些卓尔为何会追到地表。

  蛛後的信徒从来只在自己的黑暗中编织阴谋,不该为了追杀残余的菌丝踏入日光之下。

  但母亲的困惑不是他能解答的。

  面对这些强大的杀手,他无力抵抗,只能被迫带着母亲化身残存的核心仓皇逃离。

  他最终看中了这间建在地下暗河上方的旅店。

  这里充沛的水汽和绝佳的隐蔽性,是不可多得的温床。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一直克制着散播孢子的本能。

  可他需要人类的货币去购买调配药剂的材料,同时母亲也需要持续的滋养。

  他很小心。

  每次只挑落单的、不会被人记住的过客。

  偶尔是一个迷了路的行商,偶尔是镇子里的居民。

  只需要让他们吸入致幻的孢子,便会自己迈入母亲的怀抱。

  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目标,那顺走一些财物,便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思绪在不知不觉中收拢。

  卡茨克停下脚步,在暗河旁的一处泥床上跪了下来。

  泥床四周,乾瘪的残骸呈跪伏的姿态歪倒在地,像是在向中央朝拜。

  它们的胸腔早已被菌丝撑裂,空洞的眼眶中长满了细密的灰白绒毛,仿佛连死後的视线都被母亲温柔地接管。

  而在这些残骸的簇拥中央,散发着幽暗红光的母亲正微微脉动。

  它的根系扎在一具已经看不出原貌、高度肿胀的残骸之中。

  「仁慈伟大的母亲。」

  卡茨克虔诚地将额头贴在布满黏液的泥地里。

  「为了您的安全,我需要带您先离开..

  「7

  话音未落,脑海中原本平缓的精神连接骤然收紧。

  像是有无数细针扎入大脑深处。

  那股暴躁、抗拒以及被打扰了生长的阴冷怒意,在他颅腔内炸响。

  「请您息怒......」卡茨克强忍着撕裂般的头痛,额头在泥地里不安地蹭动,语气越发卑微,「明天就会有多管闲事的人带着追踪的魔法,说不定会找到这里。

  「不仅如此,楼上的房间里还藏着那股可怕的气息...

  19

  「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最终的降临。等您的其他子嗣在外聚集完毕,汇合足够的力量,不仅能将这座小镇彻底腐化,甚至能让那些恶心的卓尔也变成您的养分。」

  他不断在脑海中描绘着被发现後可能遭遇的烈火与神术净化,以此向母亲传递着眼下的危机。

  渐渐地,尖锐的刺痛开始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不甘,最终化作了默许的平静。

  卡茨克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他伸出手,准备按照母亲教导的方式,将这具珍贵的化身连同那块腐肉暂时移植到自己的胸腔里。

  「汪......汪....

  「」

  隐隐约约的犬吠声,断断续续地在这处地下空间内回荡。

  卡茨克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竖起耳朵。

  狗叫?

  听方向......是从他刚进来的井口那边传来的?

  「母亲,您稍等,我先去把那只吵闹的畜生解决掉,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轻声安抚着眼前微微颤动的菌盖,试图平息它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产生的不安。

  得到母亲那微弱的回应後,他重新站起身,转身朝着井口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只坏事的狗。

  是先割断它的喉管,还是直接将致幻孢子塞满它的口鼻,让它在疯狂中撕咬自己的内脏.

  噼啪——!

  亮蓝色的电光突兀地擦着他视野边缘贯出。

  将四周挂满菌丝的岩壁照得亮如白昼。

  带着惊骇与错愕,卡茨克缓缓回过头,看向後方原本供奉着化身的泥床。

  原本脉动着生命力的母亲,此刻正往外冒着袅袅黑烟。

  大半个菌盖已经碳化,乾瘪的边缘还在闪烁着几点火星。

  那些虔诚跪伏的残骸上,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如同失去了心跳的血管。

  卡茨克的双腿猛地一软,匕首从手中滑落。

  「母、母亲.....糊了!?」

  阴影处。

  刚趁着布鲁斯吸引对方注意力,从而从墙壁中浮现的何西,此刻也有点懵。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把隐藏在暗处的小偷揪出来。

  在大厅里的那番话是刻意的误导—让所有人觉得他相信窃贼就是那个离开的卓尔,并打算在明天朋友到来後才开始追踪。

  这样一来,那个长期蛰伏在旅店里的真正小偷,大概率会在天亮之前心虚地动身逃走。

  为此,他特意将【影遁】赋予了布鲁斯,让它在大厅里站岗放哨。

  实际上,他原本最怀疑的对象,就是这个主动凑上来邀请他们去抓噗叽的卡茨克。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和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变异真菌有着直接的关系。

  甚至居然就藏在这间旅馆的下面。

  只是不知道那个叫扎卡里的药剂师究竟去了哪里,是已经离开,还是仍旧躲在这个镇子的某个角落。

  虽然暂时搞不清楚这一切的具体脉络,但看到先前对方对着这坨大蘑菇又跪又拜、甚至称其为「母亲」的狂热模样—何西算是确信了一件事。

  把这玩意弄死,肯定没错。

  视线中,那块被电得焦黑的菌体根部还在微微抽搐,灰白菌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面边缘向内蔓延,像结痴一样覆盖烧焦的创面。

  四周残骸体内残存的养分顺着根系缓缓回流,濒灭的脉络重新泛起了微弱的红光。

  恐怖的自愈能力。

  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的魔力再次翻涌。

  蓝白色的电光重新亮起。

  卡茨克转过头,正对上何西那双冷漠的眼睛,以及那道跳跃的狂暴雷霆。

  「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泥床扑去,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即将降临的毁灭。

  「停手!母亲她还很脆弱......她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掠过他的肩侧,击中菌体残存的根部。碎屑混杂着黏液四下飞溅,表面残存的脉络在一瞬间全部黯灭。

  【闪电束熟练度+12,ma】

  【智慧+10】

  【你通过击杀祖格莫伊的分身,抽取到以下...

  .】

  看着脑海中一连串的提示,何西由衷地称赞道:「你妈给的东西还真不少。」

  「母亲!啊!!」

  卡茨克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怀里只剩下一摊冒着余烟的焦炭。

  他看着掌心的碎片。

  指尖的颤抖蔓延到手腕,再到肩膀,最後是整个身体。

  那双看似温和友善的棕色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瞳孔周围,细密的灰白菌丝正从虹膜的纹路中渗出。

  浓密的孢子云从他口中、鼻腔、甚至眼角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通道中急速膨胀,沿着暗道向井口和储藏室的方向同时扩散。

  灰绿色的雾气翻涌着漫过泥床四周那些跪伏的残骸。

  孢子触及乾裂的骨面时,原本枯萎断裂的菌丝猛地重新亮起暗淡的灰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替代的信号。

  乾瘪的指骨最先颤动,接着是腕骨、肘关节,然後是整条手臂。

  一具、两具、三具残骸们以不自然的角度撑起了自己,空洞的眼眶中灰白绒毛簌簌抖动,歪倒的躯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响。

  何西的後背早已贴上了身後的岩壁。

  原本他就做好了打完就跑的打算。

  只是见到此刻这一幕,他还是脸色微变。

  这些孢子正在向旅店的方向扩散。

  楼上还有毫不知情的住客。

  魔力涌入脊背贴合的岩壁,熟悉的融化感从後背开始蔓延。

  那双布满菌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墙壁。

  孢子还在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四周的骸骨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灰绿色的雾气中等待着指令。

  他转身走向井口,消失在黑暗中。

  抢起的战斧将一具试图从缺口处挤上来的残骸连肩带背地砍断。

  看着那截被劈开却依然在灰白菌丝牵引下本能蠕动的枯骨,乌拉格嫌恶地了一口。

  「快看,你的老朋友们又来找你了。」矮人粗重的喘息在储藏室内回荡,又是一斧头将另一颗探出的骷髅头砸得粉碎。

  卡兹米尔紧贴着走廊後方的墙壁,虽然戴上了面罩,他还是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

  另一只手在鲁特琴上拨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闭嘴,矮子,赶紧把脚边那个还在爬的家伙踹下去。」

  突如其来的亡灵生物让旅店的住户们陷入了短暂的恐慌,走廊上满是尖叫声与匆忙搬动重物堵门发出的闷响。

  但在发现这些怪物被冒险者们死死卡在一楼的储藏室和正门外,并未攻入客房区域後,原本的骚乱很快变成了躲在门後的惊恐窥探,没有人敢贸然下楼添乱。

  旅店大门处,同样不平静。

  迷雾中,几具身上挂着腐肉与灰白菌丝的残骸正试图撞开厚重的橡木门。

  连续的魔法飞弹没入冲在最前面的残骸眼眶,将其头骨内盘踞的菌丝击碎。

  身旁,旅店老板凯握着一把宽刃大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稳的风声,将试图从窗户翻入的枯骨连同窗框一起斩断。

  就在这时,佐娅带着布鲁斯从旅店内快步赶来。

  「房间去看了,也没有。」

  话音刚落,格罗特也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何西,储藏室那边好像没动静了,被引上来的骸骨都清理乾净了,乌拉格他俩还在那守着。」格罗特神色凝重,「但那个卡茨克一直没出现。」

  何西看着同样消停下来的旅店门口。

  没出现...

  何西不确定那个地下的蘑菇是不是导致这些真菌变异的唯一源头。

  但从先前击杀它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来看,这东西虽然只是个分身,但大概率是个厉害的存在。

  毕竟自己收获了大量的熟练度以及新的词条。

  只是有一个问题。

  维嘉的笔记呢?

  之前遁入地下通道的时候,他曾快速扫过一眼。

  泥床附近的地上确实散落着几个空的钱袋,但没有笔记的踪影。

  刚才佐娅带着布鲁斯去卡茨克住的客房搜了一圈,同样什麽都没有。

  被那个卡茨克随身带在身上了?

  那麽他人呢?

  「我再下去确认一下。」

  几分钟後。

  空空如也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烧焦的菌体残渣和那些彻底瘫散在地的碎骨。

  泥床上一片焦黑,暗河的水流冲刷着岸边的黏液残迹,缓缓将它们带入更深处的黑暗。

  那几个钱袋还在原处。

  散落的饰物也在。

  何西站在那摊焦炭面前,脑海中浮现的是先前那副画面一卡茨克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母亲的残骸,浑身颤抖,眼睛里渗出菌丝,像是死了亲妈一样。

  不对。

  对他来说确实是死了亲妈。

  所以......你怎麽跑了啊?

  不应该上来报仇吗?

  你跑了我拿什麽送给老师,让她帮我再制作一根法杖啊。

  雨幕中。

  风来之歌旅店的灯火早已看不清。

  卡茨克的身影正在迅速向前奔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跑的。

  从井口翻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去。

  冲进去把那个法师的头颅从脖子上拧下来,用孢子填满他的颅腔,让菌丝从他的眼窝里长出来,让他跪在母亲的焦炭前,用他还在抽搐的躯体为她续上最後的温度。

  他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胸腔深处有什麽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一种原始的、来自身体内部的命令。

  皮肤下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活。

  卡茨克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冲刷着眼角渗出的灰白菌丝。

  脑海中那片因母亲死去而空白的寂静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然後,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

  缓慢的、沉重的、带着黏稠感的脉动,如同巨大的菌盖在呼吸。

  他忽然明白了。

  母亲没有死。

  那个被烧成焦炭的菌体,不过是她向外伸展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种子,早在那个地下洞穴中、在菌丝钻入他溃烂的伤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内。

  他就是母亲。

  他的血肉就是土壤,他的骨骼就是根系,他的意识就是这张菌丝网络中,最新的节点。

  那股翻涌的愤怒并没有消失。

  但被更加深沉的意志压制住了。

  就像母亲过去按住他的暴躁一样。

  ——不。

  是我按住了自己。

  只要我还活着,就可以再找到新的温床。」

  就可以再繁衍真菌的意志。

  会再回来的。

  那个法师欠他的,这个镇子欠他的,都会一并偿还。

  就像那个卓尔一样。

  她的地底家园早已被「自己」的主体腐化,她的族群也已沦为孕育真菌的摇篮。

  即便後来被蛛後的爪牙焚毁夺回,种子也早就埋进了每一寸岩壁的缝隙里。

  卡茨克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能感受到,躯干正在雨水的浸润下缓缓复苏。

  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夜空中厚重的雾气吞没了一切,坠落的雨滴仿佛是从虚无中凭空凝结,在视野中交织成一张灰白的帘幕。

  好安静啊。

  他甚至能听清每一颗水珠碎裂在肩头的细微声响。

  雨很好。

  它不仅抚平了皮肉的躁动,也一点点洗去了残留在脑海深处的那股焦糊味。

  只是—

  面前有一小片区域的雨丝,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偏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轮廓阻挡,并未落向地面。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

  寒光已从偏折的雨幕中劈出。

  剑刃划破雨帘。

  他用手捂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的雨幕中,瘦小的身影正从虚无中显现。

  深灰色的斗篷在雨中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兜帽下,被雨水浸透的银白发丝贴在灰白色的面颊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迷雾与夜色中,泛着毫无生气的幽光。

  就像一只夜蛾在决定是否要落在花朵上之前,先静静地观察它是否已经开始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