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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迷雾镇

  「汪!汪汪!」

  摇晃的车厢里,急促的吠叫声正从布鲁斯口中滚出。

  「所以,你确定这个发光的铜球真的没问题吗?」卡兹米尔往车厢边缘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里面不会塞了什麽不稳定的爆裂符文吧?突然炸开把我们的脸都烤熟的那种。」

  「呃,应该....

  「」

  何西看着怀里那颗微微颤抖、并且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球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老实说,他现在也不完全确定这到底是个什麽情况,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它称作球体。

  就在刚才,他脑海里还在盘算着这玩意到底是不是龙蛋。

  思绪翻飞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验证方法:既然词条只能赋予给活着的生命,那蛋算是生命吗?

  於是,他尝试性地将【厚皮】这个词条,赋予给了这颗球体。

  此刻,他正呆呆地盯着脑海中弹出的提示。

  【远古黄铜龙·科兹米奥科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2】

  科兹米奥科...

  这是这颗蛋的名字?

  龙这种生物,难道在还是颗蛋的状态下,就已经被起好名字,甚至拥有了自我意识?

  还有,「远古黄铜龙」又是什麽意思?

  他记得之前遇到维尔萨多恩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是【赤铜龙】,没有加上任何阶段性描述。

  而这颗连壳都没破的蛋,前缀居然顶着「远古」两个字。

  远古巨龙和正常的巨龙,在生命层级上存在什麽本质的区别吗?

  还有,难道这是一颗从远古时期就留存下来、一直没有孵化的化石蛋?

  他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既然出现了新的龙种,那就意味着可抽取的词条又多了一个高价值目标。

  他决定先确认一下,想要从这颗远古蛋身上抽取词条,到底需要多少点数。

  意念微动。

  【种族:远古黄铜龙】

  【词条抽取:需要解析点数728】

  何西:.

  哈哈,太棒了,区区728点而已。

  只要自己再随随便便往里面塞上400个词条,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抽一次了。

  带着一丝不信邪的麻木,他又将【影遁】顺手塞了进去。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

  【远古黄铜龙·科兹米奥科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1】

  何西闭上了眼睛。

  好!

  现在只需要726个词条就可以了。

  再来一个。

  玛德!

  更好了,没有任何反应。

  何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久前,得知那头赤铜龙需要540点解析点数时,他还在心里暗自盘算:如果能侥幸遇到一头幼龙,通过陪伴和帮助它成长,或许能慢慢积攒起这庞大的好感度。

  结果幸运女神真的朝他抛了个媚眼,转头就往他怀里塞了一颗龙蛋,让他觉得希望就在眼前—然而下一秒,现实就扇了他一巴掌。

  这颗远古黄铜龙蛋不仅所需点数高达728点,而且自己压根不知道该如何从一颗蛋身上提升好感度。

  难道要自己每天面对着它嘘寒问暖、唱歌讲故事吗?

  他轻轻呼了口气。

  准确地说,即便孵化出来了,靠日常投喂也不可能凑够七百多点。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有帮助目标完成一次成长,一次性获得80%的好感度,才有一点希望凑够点数。

  但问题是,怎样才能帮助一颗蛋成长?

  何西甚至不知道,让蛋孵化出来到底算不算一次成长。

  或者说,等它破壳之後,自己教会它某种技能?

  可这一切还是绕回了最初的问题——巨龙的蛋要怎麽孵化?

  需要放在烈火里烤?还是埋在金盾堆里?又或者需要布置某种特定的魔法仪式?

  一个个试显然有些伤蛋。

  不知道老师对龙蛋有没有什麽研究。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写信问问总不会错。

  只是他昨天在断角鹿酒馆的房间里,刚写了封汇报魔杖折断的信,让蓓露送去给老师的妖精妮茉後,一直没得到回覆。

  脚边,布鲁斯刚重新趴下,脑袋还没把爪子焐热,又猛地擡了起来。

  湿润的鼻头在空气中快速抽动了两下,接着冲着车厢外发出一声低吠:「汪!有绿皮矮子。」

  伴随着这声预警,外头传来了乌拉格拉紧缰绳的吆喝声。

  马车轻微的颠簸後,停了下来。

  一路向南的旅途虽然漫长,但也算不上枯燥。

  靠着布鲁斯敏锐的嗅觉,他们总能提前发现那些藏匿在沿途灌木丛或废弃营地里的哥布林。

  虽然对这支小队来说,清理哥布林的收益微乎其微,但这些绿皮聚集在商道附近,显然是在等那些毫无防备的路人只可惜,它们等来的是收他们命的人。

  小队几人也就权当将这些遭遇战作为日常的消遣,顺手赚点微薄的外快和夥食费。

  时间就在这种走走停停、偶尔清剿哥布林的节奏中流逝。

  这期间,何西的【土石爆发】熟练度已经来到了Lv.2,而【闪电束】更是只差12点熟练度便可以达到满级。

  随着不断往南深入,地势也不断向下。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也在雨水的浸润下,从清脆的碎石摩擦,变成了沉闷的泥土碾压声。

  「应该就是这吧?」

  车厢外,传来了矮人车夫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那个叫费恩的猎人说,顺着南边商道走,看见路牌後拐进土路。这土路是有了,但怎麽感觉越走越邪门?」

  何西掀开车厢侧面的雨布,探头向外。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

  绵延几天的雨虽停,但空气中的湿度却不降反升。

  阴冷黏腻的感觉仿佛穿透衣物和甲胄,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马车已经彻底驶离了开阔的荒原,进入了一条古老而破败的商道末端。

  道路四周,环绕着低矮且密集的暗色松林。

  浓稠的雾气正从松林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一张白色的巨网,将前方的道路吞没到只剩下十来步的模糊轮廓。

  「吁」

  乌拉格一拉缰绳,马车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

  浓雾中,隐约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柱。

  上面钉着一块腐朽的木牌,字迹已经被灰白色的青苔吃掉了一大半,但依然能勉强认出那三个通用语的刻痕迷雾镇。

  「阿嚏——!」

  卡兹米尔揉了揉鼻尖,看着四周翻涌的雾气。

  「我觉得如果哪只哥布林在这里迷了路,大概率也会因为风湿啊阿嚏!

  「」

  「你们怎麽突然————」

  提夫林揉着鼻子,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周围骤然空出了一圈。

  乌拉格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闪到了雾里,格罗特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徽。

  就连一向安静的佐娅,都默默地拉着何西往後退去。

  对於亲眼见证了这个提夫林「脑子好痒」惨状的小队来说,这家夥任何毫无徵兆的喷嚏,都值得他们慎重,尤其是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

  「我只是因为这该死的湿气打了个喷嚏!」卡兹米尔大声抗议,「不是因为脑子发痒!」

  「摩拉丁的水胡子啊。」乌拉格抹了一把胡子上凝结的水珠,用力甩了甩,「得赶紧找个可以生火的酒馆。这种鬼天气,至少得喝两桶热麦酒,否则明天早上老子头上就要长蘑菇了。」

  这条从岔路口延伸进来的土路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雨水和泥浆反覆浸泡後勉强留下的一道沟痕。

  到处是拱起的树根和半埋在泥里的碎石。

  马车在进来不到两百步之後便彻底陷进一个被枯叶掩盖的浅坑,左轮卡住後怎麽都拉不出来。

  最终几人不得不把车厢卸下来,推到路口附近一丛灌木後面,用油布盖好,只牵着那匹驮马步行继续往里走。

  何西走在队伍中间,握着那根新买的柳木法杖。

  指腹轻轻摩挲着顶端那颗紫水晶,触感陌生而粗糙一比起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佩吉,这根法杖无论做工还是手感,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柳木本身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尚可,加上【萨满初识】赋予的对元素流动的敏锐感知,他试着引导了一丝魔力向外探查。

  空气中的水元素异常活跃。

  但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法术结构。

  看起来,这片浓雾似乎真的只是因为特殊地形与连绵阴雨而自然形成的。

  只是何西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

  土路的边缘,几棵低矮松树的根部暴露在外,纠结成一团灰褐色的疙瘩。

  而在那些根系交错的缝隙间,攀附着一层灰白色的丝状物。

  「菌丝?」

  这个词在几人之间有着不需要过多解释的分量。

  不然这支小队的名字也不会叫除菌」。

  几人此行的任务,便是来这寻找寄出那封信的紮卡里·奥斯,并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主教提到过的那两名求治者,看看他们的近况是否正常。

  格罗特半蹲下身,端详着那些灰白色的絮状物。

  质地看起来更加乾燥、松散,像是普通的地衣或腐生真菌在潮湿环境下自然滋生的产物。

  何西环顾周围的松林,这才注意到,不只是脚边这一棵。

  附近好几棵松树的根部都能看到类似的灰白丝状物,有些甚至从树根蔓延到了低处的枝权上,和苔藓、地衣混生在一起。

  在这种终年潮湿、光照不足的环境里,菌类的大量滋生本身并不稀奇。

  「管它是普通的毒蘑菇还是那种恶心人的寄生玩意儿。」乌拉格哼了一声,解下背上的战斧,倒转斧柄,「老子先把它刮下来看看,要像下水道里那些烂肉一样还会自己动弹,就直接用火烧了。」

  「等下,让我来。」

  何西伸手拦住了准备物理试探的矮人。

  他擡起手中的柳木法杖,魔力涌动间,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在树根上方凝聚。

  幽蓝色的手指虚影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灰白色的丝状物。

  丝状物在触碰下断裂、飘落,没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性反应。

  看起来就像是这片阴湿松林里再普通不过的腐烂产物。

  迷雾镇。

  镇如其名,坐落在四面被低矮幽深的松林环绕的低谷。

  街道上冷冷清清,浓雾让视线变得不真切。

  偶尔有几个镇民裹着破旧的外衣在路边出现,但在看到小队靠近的瞬间,原本带着好奇与戒备的目光立刻化作了明显的惊慌——尤其是看到格罗特那具獠牙和卡兹米尔头顶的双角後,镇民们纷纷快步跑开。

  他们此行并没有向导,看着这连个像样路标都没有的破败街道,甚至连镇上是否有供外人歇脚的旅馆都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何西在街角发现了一个正靠在木柴堆旁、似乎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

  想起记忆里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何西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上前搭话的非人队友。

  他独自近前:「你好,向你打听一下,请问你是否知道一个叫紮卡里·奥斯的人?」

  老镇民往柴堆里缩了缩,乾瘪的嘴唇嗫嚅着,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砸咔?没听古。」

  他的发音沉闷,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口泥水。

  何西虽然听不太懂这种方言具体的咬字,但对方连连摇头的动作,已经很明确地给出了不认识的答案。

  没等何西继续询问,老镇民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小镇深处指了指。

  「歪赖滴...不认滴...去那...有个素琴...」

  大概是看出了这群外乡人的困境,他用方言磕磕绊绊地指明了去处。

  「多谢。」

  何西微微点头,转身带着队伍顺着老镇民指引的方向走去。

  「真见鬼,怎麽有种又到了那个幽谷区下水道的感觉。」卡兹米尔抱着鲁特琴,一边避开地上的水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顺着泥泞的街道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一座双层木质建筑出现在迷雾中。

  门廊下,昏黄的提灯在风中摇曳,招牌上画着一把竖琴。

  吱呀—

  推开木门,大厅里的壁炉正烧得啪作响,肉香和麦酒芬芳扑面而来。

  几张厚实的木桌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厅内,右侧的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弹奏过了。

  「欢迎来到风来之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外面雾大,快请进。」

  吧台後,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用乾净的粗布擦拭着手里的木酒杯。

  他笑起来时眼神温和,眼角堆起密密的皱纹,透着一股常年迎来送往的练达。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性正从後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肉走出来,看到进门的何西一行人,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炉火的暖意驱散了附着在众人斗篷和铠甲上的湿冷水汽。

  比起外面那破败寂寥的迷雾街道,这间充斥着食物香气与火光的旅馆,加上老板和侍女的友善,让人精神微微一松。

  「看来我们总算能吃顿像样的热饭了。」乌拉格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炖肉。

  何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左边靠窗的桌旁,坐着一个一身黑袍的侏儒。他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正啃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眼神盯着羊皮纸似乎正努力地理解着上面的内容。

  中间的桌子旁,一个穿着浮夸的男子,正端着酒杯对空气比划着名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排练某种演说还是歌曲。

  大厅靠近壁炉的位置,是个身着皮甲的冒险者。

  在众人进门的瞬间,他擡头打量了一眼,随後举起酒杯,友好地遥遥敬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一间偏僻小镇酒馆寻常的光景。

  直到何西的视线越过壁炉,落向大厅最深处、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全身紧紧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灰白尖削的下半张脸,以及一小缕从兜帽边缘滑落的银白色发丝。

  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几乎没怎麽动过的浓汤和半块干硬的面包。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西的注视,那个瘦小的身影本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

  就在她微微擡头的一瞬。

  昏暗的阴影中,深红色的、犹如暗夜红宝石般微微发光的眼睛,带着如受惊野兽般的警觉,对上了何西的视线。

  红瞳、银发以及灰皮。

  何西瞬间就想起一个对他而言还算熟悉的类人种族。

  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