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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疯太子

  本来,陈清是不怎麽愿意跟张太後接触,因为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又蠢又疯。

  她要是真发疯,对於陈清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这会儿,老板既然安排下来了,陈清也只好耐着性子,跟她接触。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後,见张太後不说话,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娘娘,眼下不管臣跟你说什麽,恐怕咱们都聊不下去,既然说服不了对方,不如咱们说点现实一些的事情。」

  陈清清了清嗓子,默默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娘娘今天就回仁寿宫去,不管娘娘心里是怎麽想的,至少在明面上,要维持住景元一朝的体面。」

  张太後轻轻咬牙,最後低下头,还是认输了:「那哀家的兄长,至少要能活命——」

  这几天时间,她被关在东宫,心里也是害怕了,因为很显然,她那个儿子,并没有跟她开玩笑。

  是真的有可能,一直把她关在东宫,甚至哪天让她死在东宫,也很难说!

  这个时候能回仁寿宫,她还是想回去的。

  陈清很平静的摇了摇头:「两位国舅,都犯了大忌讳,他们非死不可,不过只要娘娘配合,在别的地方,臣可以做主,应下娘娘。」

  张太後擡头看着陈清。

  陈清这会儿已经有了腹案,他开口说道:「二张府里,各留一个孙儿作为香火。」

  「至於女眷,虽然依旧要充入教坊司,但已经出嫁的,可以考虑不追究。」

  这个时代成婚很早,两位国舅都已经儿孙满堂了。

  张太後定定地看着陈清。

  「这就是你准备跟哀家谈的条件?」

  陈清叹了口气:「娘娘还是不明白。」

  「娘娘现在,已经没有什麽条件可谈了,臣今天之所以过来——」

  陈清看着她,摇了摇头:「纯是因为陛下的一点孝心。」

  「这里没有外人,臣说一句不大动听的话,在臣看来,陛下对张家,还是——」

  「太心慈手软了。」

  说到这里,陈清上前一步,直直的看着太後,他的情绪也生出来了一些波动:「景元朝以前什麽光景,臣不大清楚,但是臣进入京城以来,陛下先是平息了为乱多年的白莲教,紧接着又清理天下田亩,现在更是平定东南。」

  「要是陛下还是从前的陛下,国家中兴,已经指日可待。」

  他看着张太後,自光里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但是娘娘因为他人的谗言,因为一家一姓之私,因为一些挑拨之言,竟下手戕害亲子!」

  「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低喝出声:「北镇抚司所查,二张这些年已经是罪行累累,如果不是陛下从前多多回护,二张早应该下狱问死!」

  「多年庇护,却抵不住张氏是条喂不熟的毒蛇,到最後还是咬了陛下一口。」

  说到这里,陈清怒视张太後,闷哼道:「娘娘不只是张家的女儿,更是姜家的媳妇!

  却做出这等恶事,於公於私——」

  陈清左右看了看,最後低声了一句:「都可以说是大齐开国以来第一恶妇!」

  他这话说的刻薄,张太後听了之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视陈清,身体都颤抖了:「你敢这样跟哀家说话!」

  陈清毫不畏惧:「娘娘如果怀恨在心,往後大可以在陛下那里告我。」

  张太後咬牙切齿,还要说话,只听陈清冷笑道:「薛玉,娘娘还记得罢?」

  他看着张太後,低声道:「还要臣继续说下去吗?」

  张太後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她握紧拳头,指甲都紮进了肉里:「他——他在哪?

  「,「死了。」

  陈清挑眉:「此人胡说八道,污蔑娘娘清誉,为了陛下以及天家的体面,臣不得已,只好处死了他。」

  听到这句话,张太後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薛玉是在她仁寿宫十几年的身边人,薛玉突然没了,她心里当然是伤心的。

  另一方,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毕竟太不体面,如果曝光的话,她这个太後就真的无颜苟活人世了。

  於是,之後就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张太後低头,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处境还是为了薛玉,总之是啜泣了几声,这才擡头看着陈清,垂泪道:「哀家那几个没有出阁的侄女儿,你们都要投入教坊司?」

  陈清低眉,没有接话。

  张太後痛哭了一场,然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你——你去跟皇帝说,哀家愿意回仁寿宫,太子的事情,哀家不管了,但是——」

  「哀家想见皇帝一面。」

  陈清在心里闷哼了一声。

  这女人,明显是欺负皇帝心软,想要当着皇帝的面,向皇帝求求情。

  以皇帝的性子,说不定真的就会应下她些什麽。

  想到这里,陈清叹了口气,看向张太後:「娘娘,臣在京城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在臣看来,娘娘其他手段,都算不上厉害,甚至可以说是蠢笨。」

  「唯独在欺负自家儿子上。」

  陈清扭头背着手离开,叹了口气:「娘娘真是厉害的紧。」

  离开了张太後所在的寝居,陈清刚来到清宁宫的外殿,就看到太子殿下已经等候了不短的时间,这位年仅七岁的太子,见到陈清之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给陈清磕头。

  「叔父!」

  「叔父救我,叔父救我!」

  ————

  陈清连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摇头道:「殿下身为储君,怎麽能跪拜臣下?」

  太子被他扶了起来,垂泪道:「叔父,如今我还称得上是什麽太子?」

  陈清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然後牵着太子,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太子坐下来之後,看着陈清,垂泪道:「叔叔那天来瞧侄儿,侄儿就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侄儿想去见父皇,向父皇磕头赔罪,但是父皇却连见也不肯见侄儿了。

  他说的叔叔,自然不是指陈清,而是指姜褚。

  陈清看着他的模样,摇头叹息:「殿下,为了犒劳城外军队,臣与陛下,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

  太子泪流满面:「侄儿已经知错了。」

  「求叔父,救一救侄儿。」

  陈清犹豫了一番,然後低声道:「殿下,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救你,但即便能救得你出得东宫,也决计保不住你的储君之位。」

  「殿下愿意否?」

  太子擦了擦眼泪,咬牙道:「命才最要紧,侄儿现在顾不得许多了,请叔父教我!」

  陈清微微摇头:「前一次犒军,殿下错失了大好机会,就是因为不信臣,如今臣也没办法相信殿下。」

  「这样,殿下再在清宁宫待上一段时间,等臣下次过来,如果殿下还是这般想,我便教殿下如何出去。」

  太子再一次跪在地上,磕头道:「叔父,侄儿在这里——」

  他左右看了看,垂泪道:「快要疯了,祖母在这里更是吓人,请叔父教我,请叔父教我!」

  陈清叹了口气:「我可以教殿下,但是殿下要记住,事後如果殿下把我供出来,我是决计不认的。」

  太子点头,正要说话,就听陈清继续说道:「还有,殿下务必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麽殿下就做什麽。」

  「否则,谁也救不了殿下。」

  太子殿下垂泪点头:「侄儿记下了,侄儿记下了!」

  陈清这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即便此时的太子年仅七岁,听了之後,也忍不住神色大变。

  而陈清说了这几句话之後,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午时殿外换防,殿下只有几个呼吸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陈清起身,再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东宫,又一路回到西苑玉熙宫,向皇帝陛下汇报东宫见闻。

  他跟皇帝把太後娘娘的态度大概说了一遍,但是隐去了自己痛骂太後的细节,只说太後愿意搬出仁寿宫。

  皇帝陛下沉默许久,这才默默说道:「先让她今天搬回仁寿宫,朕见不见她——」

  「朕要再想想。」

  陈清点头,应了声是,然後开口说道:「陛下,这里没有事情,臣就回北镇抚司办差了。」

  皇帝点头,正要同意,就在这个时候,太监黄怀一路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颤巍巍跪在地上,叩头道:「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皇帝皱眉:「什麽事?」

  「太子,太子——」

  皇帝陛下深吸一口气:「太子怎麽了?」

  「太子失心疯了!」

  黄太监跪地叩首,颤声道:「刚才,太子不知怎麽,从清宁宫里跑了出来,他——他一路又唱又跳,涕泗横流,到处乱喊乱叫——」

  「还——还赤着身子!」

  皇帝闻言,眉头大皱,随即他扭头看了看陈清,见陈清也紧皱眉头,他才最终低哼了一声:「朕——」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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