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丞相，李斯。
李婉儿的父亲。
他的，老丈人。
四目相对。
李斯看着那个将自己女儿从贵妃变成杂役管家的年轻和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没有一点愤怒，只有死一样的平静。
而法海，也同样平静的回望着他。
良久，李斯才慢慢的移开了目光。
他对着法海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却充满中气。
“王爷，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陛下已在宫中备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的极低。
“有劳丞相大人了。”
法海也是一脸和煦的笑容。
他走下楼船，在一众金甲禁军以及那五个千娇百媚的侍女的簇拥下，向着那象征大乾王朝权力中心的巍峨皇城走去。
他走过李斯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李斯，只是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丞相大人，你家女儿，在贫僧的坤道院里，过的很好。”
“经，抄的不错。”
“脚，也洗的，很干净。”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只留下李斯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一直没波澜的眼里，第一次涌上一股滔天杀意！！！几乎要变成真的！
他慢慢握紧藏在袖中的拳头。
指节因为太用力都白了，甚至发出“咯咯”的响。
法海！
你，该死！
......
皇宫，麒麟殿。
大乾天子高坐于龙椅上，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步走进大殿的身穿九龙袈裟的年轻僧人身上。
“贫僧法海，见过陛下。”
法海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天子只是微微合十，不多一分恭敬也不少一分礼数。
“哈哈哈！圣僧免礼！”
龙椅上的天子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竟亲自走下龙椅来到法海面前，热情的握住他的手。
“圣僧为国除害劳苦功高，朕心中甚慰啊！”
“为陛下分忧，是贫僧分内之事。”
法海也是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俩男人就这么手拉手，在金銮殿上，演了一出君臣相得的好戏。
“圣僧，朕听闻，你在兰若寺，收获颇丰啊。”
寒暄过后，天子话锋一转，看似随意的问道。
法海一脸茫然的问道：“陛下所指何物？贫僧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呵呵。”
天子笑了笑，没有点破。
“圣僧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朕已备下酒宴，今晚，我们君臣二人，不醉不归！”
他说着，便拉着法海向着后宫的御花园走去。
而就在他们走入御花园的瞬间，法海的脚步猛的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园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水榭凉亭上。
那儿，一个穿白色宫装气质清冷如仙长得倾国倾城的身影正静静的靠着栏杆站着。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法海再熟悉不过的青色妖气。
以及，那股与整个京城气运相连的庞大文运！
白素馨！
她，怎么会在这里？！
法海看着那个静静站在水榭之中仿佛融进夜色里的绝美身影，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皇宫大内？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呵呵，圣僧，可是认识朕的这位白爱妃？”
龙椅上的天子看着法海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爱妃？
法海的心头又是一震。
白素馨，竟然也是皇帝的妃子？！
这皇帝什么毛病？就喜欢收不是人的老婆？先是女鬼聂小倩现在又是狐妖白素馨？
“贫僧与白施主，曾在镇江府，有过一面之缘。”
法海收敛心神，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哦？只是一面之缘吗？”
天子的笑容更有味儿了，“朕可是听闻，圣僧在镇江，曾与白爱妃的妹妹，青青姑娘，彻夜长谈论道说法啊。”
“陛下明鉴。”
法海也是一脸坦然的说道，“青青施主身具慧根，心向佛法。贫僧只是爱才心切，多指点了她几句罢了。”
“至于白施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榭中的白素馨。
“贫僧倒是很好奇，白施主一介妖身，如何瞒天过海入主这皇宫大内，甚至成为陛下爱妃的？”
天子的脸色微微一沉。
而水榭里的白素馨身子一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对法海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意！
“圣僧说笑了。”
天子干笑一声，“白爱妃是祥瑞白狐化身，身负大气运。哪来的妖身一说？”
“祥瑞？”
法海闻言，笑了。
“偷一地文运，断士子前程，也配叫祥瑞？”
“陛下，您可知道，因为她，您这大乾王朝的江南之地，已经数十年未曾出过一位真正的栋梁之才了！”
天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法海。
就在气氛快要崩不住的时候，水榭中的白素馨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决断。
“法海，你我之间，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
法海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错。”
白素馨一步踏出，竟直接从水榭之中凌空飞渡，来到了法海的面前。
她静静悬在半空，白衣飘飘，跟月宫仙女儿似的。
她看着法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帮我，斩断我与这大乾国运之间的因果联系。”
“我，助你，杀了那个你真正想杀的人。”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阴沉的当朝丞相，李斯！
“你如何帮我？”
法海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知道你那坤道院里，还缺个真正能镇住场子的女主人。”
白素馨的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我白素馨，六百年道行，青丘狐族嫡系。”
“这位置，你觉得我配不配？”
“贫僧，凭什么信你？”
法海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就凭...”
白素馨的笑容愈发妖媚。
她忽然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的抚上了法海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奇异触感。
“就凭我这身子我这颗心，从今天起都是你的了。”
“这个答案，大师，可还满意？”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