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下一秒，林燊一巴掌就拍在了陈军后脑，
“你在这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陈军捂着后脑勺，一脸冤枉：
“我说它——”
他指着母虎，
“我说的是它！”
“哼！”林燊冷哼。
陈军这副模样引得刘兵众人一阵低笑。
没多久，
刘兵折了回来。
他站在陈军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蹭陈军小腿的虎崽子，
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卧在雪地上的两只成年虎。
“得嘞，看来今天得我去打猎了，”
刘兵抽出一根烟递给陈军，
“估计你走不开。”
陈军蹲在地上没起来，
左手接过香烟，右手还挠着小虎崽的下巴：
“ 是走不开。”
刘兵指了指那只一直盯着这边的公虎，
“它现在让你摸它的崽子，已经是最大的信任。”
陈军点头，
不过公虎的信任是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得很。
“王东，”
见状刘兵转过身，
声音压得很低，
“你带小周和哲木塔回去。”
“第一，跟海日汗大叔和留守的战士们报个平安，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一下，让大家别慌；
“第二，让布和准备奶豆腐，能带多少带多少；”
“第三，别牵马过来，省着添乱；”
“最后，交代留守的人一定要打起精神，这林子里不安全。”
王东点头，一一记下，
又问了句：
“排长，要不要布和跟过来？”
“不用。”
刘兵摇头，
他知道王东是想让布和进山带路，现在陈军无法脱身，走在山里，没个带路的人不行。
“生人反而容易惊着老虎。”
“这两头虎现在能接受咱们就不错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跟老郑说，今晚守夜的人再加一个，山谷那边也不能松懈。”
王东应了一声，带着小周和哲木塔往回走了。
哲木塔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老虎，
他看的是母虎，母虎正在舔自己那条缠着绷带的前腿，压根没抬头。
等人走远了，刘兵转过身，重新走到陈军旁边蹲下来。
他掏出烟盒，又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陈军，自己叼上一根。
两个人对着抽了几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打着旋儿往上飘。
小虎崽被烟味熏着，往林燊身边凑了凑。
“你刚才说进山收拾残虎，”
刘兵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北边那片越来越暗的林子，
“现在这两头虎伤了，你得守着它们。进山的事……”
“不急。”
陈军把烟灰弹在雪地上，
“残虎也伤了，丢不了，再一个咱们等得起。”
“那行。”
刘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我带人进山打猎。”
“这两头虎一看就是饿着呢。”
“咱们带的肉干可不够它俩吃的！”
陈军抬头：“兵哥，别走太深，多带人。”
“知道。”
陈军看着他的背影，把烟头弹进雪地里，呲的一声灭了。
“媳妇，我来生火，你盯着点。”
“好。”
林燊找了一棵树坐下，把骑枪横在膝盖上，
看着北边那片越来越暗的林子，没有说话。
母虎在远处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
公虎还撑着身子坐着，耳朵不时转一转，监视着西边和北边两个方向。
小虎崽已经跑回母虎脚边蜷成一团，开始打起了细声细气的呼噜。
王东带着人回到山谷时已经过了正午。
他把山里遇到老虎的事说了一遍，海日汗听完，愣了好久。
直到王东单独和留守的班长老郑交代完，这才反应过来。
哈斯塔娜和布和的阿妈在厨房里忙着装着奶豆腐，鼓鼓囊囊地塞了大半个褡裢。
布和想跟着去，被海日汗一个眼神摁住了。
朝客没在屋里，他跟在巴特尔身后，听着他跟王东说话。
很快东西已经准备好，王东几人也吃过东西出门，
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又起了风，刺骨的干冷，吹在脸上像刀刮，好在风不大。
“走了，山谷这边不能放松，特别是晚上。”
天色变暗，
陈军早已架起了火堆，把最后一块干柴架上篝火，松枝噼啪炸出火星。
橙红色的火苗蹿起来半人高，
松脂烧得滋滋响，热气裹着松木的清香味散开，
把周围半圈雪都烤化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冻土。
小虎崽好奇得不行，颠颠凑过来想扒火堆，
林燊哪能让它上前，一把薅住虎崽后颈，小虎崽挣扎着发出叫声。
母虎卧在不远处的松树底下，抬眼皮扫了一眼，又懒懒闭上了。
公虎本来待在阴影里依旧绷着脊背，盯着林燊看了半天，最后转头看向北边林子，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这段时间似乎公虎，也认可了林燊。
当陈军把刘兵打回来的猎物烤上，油滴进火里，那一刹，
香味直接飘进了一对成年老虎的鼻子里。
它俩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火堆旁的猎物，
“哈，还是你有办法。”
刘兵拍着陈军肩膀，
“两个狗东西，老子辛辛苦苦打回来的竟然不吃。”
听着刘兵愤愤声音，陈军摇头，
“兵哥，别说它们了，你啥时候看大黄和铁头它们随便吃东西了？”
“也是！”
刘兵看了看老虎，撇撇嘴，
“估计一会还得是你手上的肉，它们才会吃吧。”
陈军摇头，
“也不好说。”
这时候，南边林子传来了动静，
“是王东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兵已经迎了过去。
陈军没有离开火堆，视线也是看着南边，一时间有些分神，
这时林燊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
“陈军。”
陈军看向她，林燊抬手指了指他身后，
回头一看，那只母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
一双虎眼盯着烤肉，舌头不断伸出舔着鼻子，
公虎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呵呵，没事媳妇，它们这是饿坏了。”
说完陈军掏出弯刀，走近割下一条烤肉，扔给母虎。
母虎先是上前低头嗅了嗅，
烤肉的香味裹在热气里，直接让它打了个喷嚏。
母虎绕着烤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吃进嘴里。
肉条显然是不够它塞牙缝，
“吼——！”
母虎咽下后，竟然抬头看着陈军发出一道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