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仪听见这话吓了一跳。
“清薇，你不要勉强自己！”
沈清薇知道乔舒仪在想什么。
她怕自己和季星浅离心，怕自己看见季星浅又会想起那天的事，会痛苦，所以尽量想让自己不去管季星浅。
但沈清薇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妈。我是星星的嫂嫂，无论发生什么，这辈子我都会管她。”
“我之前不也说了吗？”
“烬川救自己的妹妹，是天经地义本就该负的责任。”
“而且我和烬川会认识，也是因为星星的机缘。”
“她是我们的小红娘，我疼她怜她都来不及，不会有别的相干的。”
“我只想让星星好起来，这样也不负烬川对她期望了。”
乔舒仪只觉得眼睛又胀又痛的。
她的儿媳怎么这么善良？
这个家有清薇，真的是几辈子积攒的福气。
“好。”
“那你就去管她，我也不说别的了。”
“清薇，我相信咱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沈清薇勉强地牵起一丝嘴角，她点点头，低头继续喝汤。
一碗汤都快到底了她才嗡着声音问了另一个问题：“妈，烬川……找到了吗？”
她说不出‘尸体残骸’这几个字。
太过残酷和痛心了。
这些天，也尽量不去打听这件事，因为她害怕听到任何接过。
乔舒仪还是摇头。
“清薇，救援和打捞队已经尽力了。”
“要不是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他坠落海中，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
说着，乔舒仪重重哽咽了一声。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才又继续红着眼说道：
“算了，这种希望不该去妄想。”
“我们封锁了那边整个海域。”
“我们的人也把附近的海都快翻过来了。”
“他除了是被海里的那些东西给吃干净了，不然也找不出别的原因，为什么尸骨无存。”
沈清薇握紧了刀叉。
季烬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的就被那些鱼虾给吃了？
这个结果她也无法接受。
“继续打捞吧。”
“多少钱咱们都继续给。”
“就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少……至少也可以找到他的衣服碎片。”
“我要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虽然知道现实不可能，但至少这个借口可以给沈清薇一点生活的希望和光亮。
乔舒仪也没再说什么，就当是默认了这件事。
反正他们季家不是付不起这笔钱，就当是她们婆媳共同的执念吧。
第二天，沈清薇给自己认真的梳洗了一番，而后来到季星浅的房门面前，抬手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滚！我谁也不见！”
“都给我滚开！”
季星浅暴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已经狂躁地能攻击任何靠近的人。
沈清薇出声：“我是嫂嫂。”
屋内寂静了片刻。
一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隙。
季星浅惨白无色的脸从缝隙里露了一点出来。
看到她非人似鬼的模样，沈清薇心口涌上一股窒痛。
她盯着季星浅：“开门。让我进去。”
季星浅迟疑了片刻，还是默默地将门缓缓打开。
屋内一片漆黑。
门窗连日都是紧紧锁着，虽然有空气净化器，但沈清薇一进去还是被闷到胸口一紧。
她扭头问还傻愣着站在门边的季星浅：“可以开窗户吗？”
季星浅没说话，就只是垂着头点点脑袋。
沈清薇得到她的允许便径直走上前去，一把拉开窗帘，然后又推开窗户。
感觉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屋内也光亮了许多，沈清薇才又再次回头。
季星浅脚步未动，始终还站在门口，扭捏的绞着自己一双手。
沈清薇叹了口气。
她在沙发坐下，而后朝着季星浅挥了挥手，语气柔下好几分：“星星，过来。”
季星浅顿了一下，看得出她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抵抗不过内心的挣扎，抬脚慢吞吞走到沈清薇面前。
沈清薇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好不好？我们说说话。”
季星浅飞快地摇头，始终低垂着眉眼，连视线也不敢和沈清薇碰触。
沈清薇伸手去拉她，才刚刚碰到季星浅的手就感觉到她在发抖。
沈清薇心头一个暗惊。
“星星，你害怕我吗？”
“是怕我，还是想起什么让你害怕的事情了？”
季星浅依然不说话。
沈清薇心中又酸又涩。
她用了点力气才将季星浅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而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季星浅的脑袋，沈清薇尽量让自己语气更加温和一点。
“星星，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认真听的。”
“你告诉嫂嫂好不好？”
“还是你生气这段时间我没来看你？”
“如果你是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沈清薇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哄着季星浅。
却不想这些话才刚刚说完，季星浅就突然低声呜咽起来。
那呜咽声里含着十足的伤心，难过，委屈甚至……后悔……
季星浅身体一歪，她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
双手紧紧握住反握住沈清薇的手，再抬起头来时，双眸又红又肿，眼白早已是一片煞红。
她脸上写满了痛苦。
还有自责的伤心，绝望。
沈清薇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很震惊。
震惊季星浅竟然有这么浓烈的感情。
她……难道……
沈清薇还没问出口来，季星浅就开了口。
声音轻到像是一片羽毛，却刺得沈清薇心口一片窒息。
“你为什么不恨我？”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是我害了哥哥……”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哥哥也不会坠崖。”
“你恨我吧，你把我送走，或者你想让我怎么给哥哥偿命都可以……”
沈清薇怔愣地看着季星浅，没了反应。
季星浅反而扑到她腿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才是季家的罪人。”
“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哥哥为什么又要救我一次……为什么……”
“我让你们失去了他……”
“我让你们都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我醒来的现实……”
“呜呜……”
沈清薇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哭到整个崩溃的季星浅，她控制不住有些颤抖地摸上季星浅的脑袋。
“星星，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