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栾看了眼大黑塔，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是星。”
“是她啊。”
听到是给星的礼物之后，大黑塔显然平静了不少，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毕竟星确实值得多送点小礼物。
她自己也经常为了让她来测试模拟宇宙而满足她一些奇怪的小愿望，送顶帽子根本不算什么。
“你是不是有点太宠她了？”
大黑塔的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好奇。
“毕竟她叫我叔。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蛮喜欢照顾后辈的。”
“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理由呢，结果竟然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大黑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从纵容变成了某种更加微妙的认真。
“虽然你认下了这个称呼，我可不认。她要是敢叫我一句婶，我……”
白栾笑着看向她，开口抢答道：
“我知道，你会动手打她。”
他记得，小黑屋内的大黑塔也讨论过这个话题，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说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大黑塔看着抖机灵的白栾，轻笑了一声。
对于白栾这么懂她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意外，倒不如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然后她从白栾身边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节奏依旧从容，显然，她也打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所以，专门来陪我的？”
“本天才想在哪间实验室里做实验就在哪间，你有意见？”
大黑塔头也没回，但语气里的理直气壮已经是标准答案了。
“没意见。”
白栾笑了笑，继续低头研究起手中的迷迷帽，手指在帽檐内侧的缝线上来回摩挲着。
“我也只不过是想听到你是来陪我的罢了。”
大黑塔听到白栾这么说，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家伙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会让他晚上很不好过吗？
这么多次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是挑衅。
绝对的。
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句会让她心跳漏拍的话，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摆弄那顶毛茸茸的帽子。
好像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很好，我接受你的挑衅。
大黑塔顿时觉得研究课题的兴致被白栾的挑衅给压了下去，那些数据窗口还悬浮在空气中等待她的操作，但她已经不想看了。
而白栾还在专注地看着那顶帽子，手指正捏着一小块给耳朵尖加绒的面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被动技能给自己开了波团。
他的意识里一片平静，只有帽子、针线。
大黑塔在他身后看着他，思索着该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天才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说起来，你还没给我送过衣服吧？”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白栾想了想，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黑塔女士有什么想要的衣服类型吗？”
“我看起来像是买来的衣服能糊弄的人吗？”
大黑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小看了的不服。
“我知道啊，所以我问你的是衣服类型，我会亲手做一套给你，就像你当初给我的那件衣服一样。”
白栾的语气里充斥着理所当然，甚至连头都没抬。
“……”
攻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大黑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不愿就这么放弃，于是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那个她确信白栾不可能用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就打发掉的答案。
“婚纱，我要婚纱。”
白栾终于抬起头，看向大黑塔，眼中带着一丝意外。
那意外被让大黑塔满意地捕捉到。
大黑塔双手抱臂，嘴角的笑意纹丝未动，很是满意地看着白栾的反应，就好像在无声地说：
我这一招如何？
『平A给大都骗出来了，她还在乐。』
什么平A，什么大？
系统的话让白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绝了，这位更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对线。』
白栾不再理会在他眼中胡言乱语的系统。
短暂的诧异之后，他再次平静地低下头去，语气随意地回答道：
“好啊。既然你想要，那就回头做给你。不过那时候，就该叫你老婆了。”
说到这，他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想象到了那一天画面。
白纱垂落，她站在实验室的光线下，也许不会笑得太明显，但眼角一定会弯成自己最喜欢的弧度。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大黑塔没想到她给白栾来了个大的，白栾反手给她来了一波更大的。
听到那个称呼，她微微别过脸去。
还好白栾没抬头看她，不然她这副表情被他看到的话，这个回合就彻底输了。
他大概会笑着调侃一两句，然后她就不得不考虑是打他一拳还是打他两拳的问题了。
这时候，大黑塔又听见白栾开口了：
“你想要黑塔人偶之前喝下特调、变身的那套洁白婚纱吗？”
白栾想着都是黑塔，符合黑塔人偶审美的，一定也符合大黑塔的审美。
这种推理在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完成了，没有任何额外的解读空间。
听到白栾这么说，大黑塔脸上的羞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她大步走到白栾身边，伸出手，用力戳了他一下。
这一次不是点到为止的戳，而是真的带了力道，指尖戳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甚至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要重新设计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
大黑塔这下带着怒气，给白栾戳得还蛮疼的。
白栾一边揉着被戳疼的地方，一边有些无辜地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大黑塔。
她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微微别着脸，嘴角抿得很紧，一副我不高兴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
她生气了？
为什么？
白栾的底层平等i塔代码让他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
他思索了一阵之后，决定选择顺着大黑塔：
“那好吧，我重新设计一套给你。”
大黑塔闻言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正当白栾思索着要不要进小黑屋问问大黑塔时，星离开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快、急促，中间还夹着另一对更轻更软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白栾和大黑塔一齐扭头看去，看见了一只手抱着软尺、一只手高高挥着走来的星。
她的脸上挂着完成任务之后特有的明亮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办好了快夸我的气息。
“叔，黑塔女士。”
星在两人面前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昔涟，她也笑着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星走到白栾面前，把软尺往手里一收，语气干脆利落地说道：
“叔，你交给我的委托，我完成啦。昔涟的三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