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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日月宫主做得到吗

  半晌。

  梅昭昭放下自己无处安放的手,乖巧的装作什麽也没发生。

  手感其实还挺好的。

  她有了和路长远捏她脸时候一样的想法。

  ,除开奴家,还有人敢捏长安道人的脸吗?

  梅昭昭狐思乱想间,路长远撑起了身体。

  气血顺畅,剑意通畅。

  路长远仔细思索,为什麽自妖族回来,每次待在姜嫁衣的身边就会觉得很困,还有种欠债的感觉。

  红衣剑仙说过没察觉到地心里面的意识,那庞大的地心已经被红衣剑仙吸收了..

  不会吧。

  路长远仰起头看向梅昭昭:「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梅昭昭这才回神:「没有......奴家没想再捏捏......什麽忙?」

  「你有没有看见我与嫁衣之间的联系?」

  梅昭昭心想奴家肯定看见了,而且联系不浅,但很快她意识到路长远问的是因果。

  「有......你们之间有那种飘絮。」

  路长远扶着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不知红衣剑仙为什麽能吸收地心,但既然没有坏处,那也就罢了。

  本就强悍的真剑道吸收了地心,如今有多强实在是难说。

  人族的战力好像更高了。

  路长远又问:「我刚刚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什麽......奇怪的动作?」

  梅昭昭又是一惊,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没没......没有。」

  难不成要奴家说你睡着了还能很有实力?

  那种话奴家说不出口啊。

  路长远不疑有他,而是松了口气,想着以後可能得小心些和嫁衣相处了。

  梅昭昭觉得良心有一点点痛。

  但这事儿她真的不好开口,最後她只能幽幽地来了一句:「路郎君有没有觉得自己教徒弟的方式有问题?」

  「有吗?」

  是有点,不然也不会把冷莫鸢教成这样。

  没等路长远多想,这便听见了哒哒哒走来的声音。

  「公子?」

  小仙子捧着做好的糕点走了进来。

  路长远侧过头,这便发现小仙子换了身衣裳。

  一袭素白鎏金暗纹云锦褙子,衬着雾一般的绡纱交领中衣,底下是八幅月华色的马面裙,裙摆在行走间如水波轻漾。

  青丝则是挽成了可爱的百合髻,簪着一枚点白珠步摇,珠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映得那张清雅出尘的面容愈发柔美,眉目间还透着一抹不谙世事的纯净,仿佛是月宫里刚下凡的小仙子,还不曾沾染人间半点尘俗。

  路长远不由得一时间有些恍神,这副端庄的装扮倒是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明媚的邻家女孩。

  仔细算来,已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似在这一刻被悠久的拉长,错位感在熟悉的人面前显得异常的清晰。

  「好看吗?」

  夏怜雪轻轻转了个圈,颇为紧张。

  路长远点头道:「好看,这是?」

  小仙子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跃动,声音带着三两分的雀跃:「今天凡间有灯会呢,公子一定想和我一起去游灯会吧。」

  妙玉宫山脚的那个镇子今日有灯会?

  路长远刚要开口,指尖已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子已如被春风托起,化作一缕轻烟,随她穿窗而出。

  梅昭昭心想好一个一定,但思绪还没落下,人就被一并扯走了。

  风声在耳畔呼啸了一瞬,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喧嚣取代。

  双脚落地时,梅昭昭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整条长街像是被天上星河倾倒灌满,千百盏花灯悬在檐角与树梢之上,把夜色映得熠熠生辉。

  人流如织,笑语喧闹。

  路长远望着这热闹的人间烟火,温声道:「怎麽不叫上月寒?她恰在悟红尘。」

  小仙子从食盒中取了一块儿糕点塞进了路长远的嘴里,路长远这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提裘月寒了。

  结果夏怜雪狡黠的笑笑:「师姐应该在以前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呢。」

  感情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

  路长远被糕点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咽下去,环顾四周琳琅满目的花灯:「这灯会要举办几日?」

  「也就这五日而已。」

  小仙子说着,已经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兴致勃勃地往人群里钻,梅昭昭这便又顺带的被拖走了。

  「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看看。」

  路长远看了一眼不断凝实的梅昭昭,也没做抵抗。

  「年後公子又要离开了吧。」

  「嗯,也不会离开多久。」

  小仙子笑道:「等今年妙玉宫的收徒大典结束後,我便能与公子一起出去了。」

  路长远笑着摇头,心想着自己家的这个小仙子怎麽说也是一门之主,到处乱跑不是什麽好事。

  灯火闪烁间,小仙子突然道了一句:「公子是不是偷吃糕点了?」

  「是......」路长远瞥了一眼脸颊鼓鼓囊囊的梅昭昭,只好背上了这口黑锅。

  小仙子想着只有两人一起游灯会的打算很明显落空了。

  说来也巧,这猜灯谜的铺子恰在那迎风客栈的门口,那老板正在将字谜贴上,见了夏怜雪与路长远走来,立刻道:「二位客人可是来猜测灯谜的?」

  夏怜雪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满架的红纸条吸引住了。

  「心如素纸,不染一物。」

  迎风客栈的老板笑呵呵的道:「客人若是猜不出来也是无妨的,图个喜庆,灯笼一并送给客人就是了。」

  夏怜雪却没有接话,只微微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眼波里带了一点浅浅的探问。

  「公子猜得出来吗?」

  路长远望着那八个字,沉吟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他不擅长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无措。

  正这时,身旁忽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梅昭昭不知何时已凑到那纸条跟前,歪着头看了半晌,冷不丁道:「好似是怕。」

  路长远这便道:「怕?」

  「正是怕字。」老板一拍大腿,脸上笑意更深,忙不叠从架子上取下一盏灯笼来,那灯笼糊着薄薄的朱红绢纱,底下坠着一缕鹅黄的穗子,被他双手递到路长远跟前。

  小仙子道:「还是猜出来了呢。」

  路长远心想,堂堂妙玉宫主与长安道人,两人加起来竟比不上一只笨狐狸聪明,这找谁说道理去。

  见小仙子还跃跃欲试,路长远摇摇头,抓着小仙子离开了。

  「公子?」

  「那老板瞧出你的身份了,再猜测下去也没什麽意思。」

  迎风客栈的老板是个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这是路长远早就知道的事情。

  开在妙玉宫的山脚,又是个大修士,此人不可能不认识妙玉宫主,既认识妙玉宫主,再猜下去也没什麽意思。

  因为不管路长远说什麽答案,老板都会说对的。

  梅昭昭好奇地道:「难道不是因为路郎君你猜不出来......奴家什麽都没说!」

  小仙子其实不在乎玩什麽,只是想和路长远一起走一会儿路罢了。

  夏怜雪牵起路长远的手道:「他应该是叫布请客,在此地开客栈已有两百年了。

  「怎麽取了个这麽奇怪的名字,修的是什麽道?」

  路长远心道有趣,那老板修的道应该是分身一类的法,所以满天下都是他的分身,用以开客栈。

  「他修的是迎客道。」

  这道路长远倒是听过,据说修到最後,就能强行指定敌人成为自己的客人,有道是客随主便,这就天然削弱了敌人的实力。

  「我怎麽记得这一道,还能强行给人推送不想要的东西,还不能不买。」

  夏怜雪笑道:「是如此,只要解不开他的法,就只能成为必须买东西的客人,是强买强卖的法。」

  梅昭昭听得两眼发光,心想若是她修的是这道,日後财源滚滚,根本无需为生计发愁。

  路长远笑笑,没说话。

  此道其实没这麽简单。

  买东西的是卖东西的客人,卖东西的也是当铺的客人,此道若是真用来作恶,还能强令破不开法的修士低价卖了自己的修为和寿元。

  这麽一想,倒也有几分因果之道和几分财道的意思。

  但看着布请客这般老实的模样,估计是没做什麽坏事,也就罢了。

  天下的英雄如过江之熊,你以为没有,实际上仔细看就能看见,这布请客自然便是其中之一。

  夏怜雪突然指向远处:「有糖葫芦。」

  一支高高举起的草靶子正缓缓移动,那靶子上插满了冰糖葫芦。

  待那人走得近些,灯火便清清楚楚地照出那些糖葫芦的模样来,个个山楂都选得圆滚滚的,糖浆熬得恰到好处,薄薄地裹在山楂上,能隐隐瞧见里头红艳艳的果肉。

  路长远这便想起小仙子梦里糖葫芦没有味道的事情了,朝老板招了招手,拿了一串儿来,转过身时,小仙子已经凑了过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她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仰起脸,乖巧又自然张开了口。

  小仙子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颗,牙齿磕破薄脆的糖衣,发出细碎的声响。

  「甜的。」

  日月宫主做得到吗?!

  夏怜雪不由得如此想,她要趁着自家男人还不知道那人活着之前,彻底掩盖那人的印记,为此她甚至可以忍受苏幼绾偷偷进门。

  「还吃吗?」

  「不吃啦,都是公子的。」

  夏怜雪眯起眼,觉得什麽都很好,公子也很好,过年也很好。

  没有日月宫主就更好了。

  路长远嗯了一声:「去瞧瞧河灯吧。」

  梅昭昭跟在两人的身後,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还莫名其妙的有点羡慕,口里酸酸的,涩涩的,像咬了半颗没熟透的青梅。

  合欢门内可瞧不见这种暖得人心化的感情。

  好在她是个开朗的性子,这就贼兮兮的窜到了路长远的身边:「糖葫芦还吃吗?」

  裘月寒看着已经黑了的天色,想着路长远应该已醒了。

  她稍微在以前自己的房间盘坐了一会。

  柜中那些白色的衣裳以後应该是没机会穿了.....或许在他面前扮师妹的时候可以穿穿?

  裘月寒索性将那些衣服一并收走了。

  行至门外,恰好遇见了红衣剑仙。

  「副门主。」

  姜嫁衣很是微妙的看着裘月寒,早先的时候她还觉得这是自己的小师妹,结果如今可能要改口了。

  裘月寒轻声道:「我去寻师妹和他。」

  ~~~~~~~~~~~~

  「师娘和长安门主的话,应该已经下山了。

  「下山了?」

  红衣剑仙刚从山巅下来,自山巅的视角可见天黑後的点点灯光,颇为好看。

  姜嫁衣道:「嗯,应该是在看灯会,据说山下有灯会。」

  看灯会不叫我!

  裘月寒立刻警觉,她自然知道这肯定是自己那个师妹的意思,那坏男人最擅长一碗水端平,定然是不会忘了她的,所以只能是坏师妹想独处,就把人抓走了。

  罢了。

  自己也算是独占了很久了,就放给师妹一天也无妨。

  裘月寒已经吸取了足够的路长远能量,填补了暂时的孤独感,此刻理智归位,想的便是如何打磨自己的剑。

  红尘融入死亡,裘月寒觉得自己始终缺了一步。

  「我观小师妹似在感悟红尘。」

  裘月寒点点头。

  姜嫁衣思索了一下:「红尘剑道之意,倒是无人能帮你,不过你可以去一趟幽都,那里与你应该有帮助。」

  「那里不是鬼修的地方吗?」

  姜嫁衣道:「是如此,但凡间红尘很难对你有作用,不如去幽都碰碰运气。

  裘月寒蹙眉:「现任幽都城主是何等修为?」

  「六境。」

  那就没什麽危险,死亡之道天生就克治鬼修。

  那便走一趟。

  黑阳高悬。

  黑域,沧澜门。

  唐松晴终於回到了自己住处。

  「白姑娘,血公子,暂且就在这里歇下吧,我去觐见门主。」

  ????

  白薇抱着一只小黑猫,看向了血烟罗。

  血烟罗道:」承蒙唐兄关照了。」

  蛇族一战後,三人俱重伤,休养多日,唐松晴道不如随他一起回沧澜门,如此也好藉助大宗门的力量疗伤。

  再者,唐松晴在沧澜门毕竟有几分薄面,关照二人与一只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唐松晴笑道:「是我要感谢两位的关照。」

  心结已解,後天血苦之意被他送给了白薇,如今白薇已经入了仙路,他也入了五境。

  似是一切都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