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表面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被撕裂。
殷律原本慈祥的面容猛地扭曲，缠绕在镜框边缘的黑色火焰剧烈翻腾起来。
“放肆！”
殷律的声音不再苍老温和，而是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混沌青莲，你不过是个小辈，也敢这么跟本帝说话？”
他盯着半空中的青莲，眼底满是阴鸷。
“若是我本体降临此地，你觉得你是我一合之敌吗？”
青莲脚下踩着一朵虚幻的青色莲花。
他低头看着无能狂怒的殷律，嘴角的嘲弄不见丝毫变化。
林诚站在下方，他看看天上的青莲，又看看镜子里气急败坏的老头，心里一阵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是个残次品。
刚才还装得跟个世外高人一样。
如今竟然被帝尊一句话就破了防。
还好刚才没手贱去摸那面破镜子，不然鬼知道会被坑成什么样。
“青莲，收起你的敌意，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殷律的声音在青莲脑海中响起，少了刚才的愤怒，多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你眼前的这个怪异孩子，很不一般。”
“他的命数、他的因果，甚至他身上沾染的气息，都是我生平仅见。”
“只要你让我带走他，他很可能帮我弥补残缺的因果大道。”
殷律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
“只要大道补全，我就能真正成为因果大道的主人，突破九转桎梏，成就真正的道主之位！”
青莲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微微闪动。
殷律见青莲没有打断，以为对方在权衡利弊，立刻抛出了更重的筹码。
“你以为现在的混沌很安全吗？”
“颠覆太初的不祥，从未真正消失过！”
“它们一直隐藏在暗处，你知道它们下一次会盯上混沌中的哪一方势力吗？”
“也许就在你的青溟仙域！”
“唯有成为道主，才能丝毫不受不祥的影响。”
“唯有道主，才有资格带领众生反攻不祥！”
“青莲，你也是一方仙域的执掌者。”
“你也不想看到你的青溟仙域毁于一旦吧？”
青莲沉默了，身上的青色剑气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默而渐渐收敛。
殷律看着青莲收敛的剑气，心里暗自得意。
果然，哪怕是混沌中诞生的生灵，面对不祥的威胁和道主的诱惑，也得低头。
只要稳住这株青莲，把这小娃娃弄到手，他的大道就成了。
就在殷律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
“嗤——”
一声轻蔑的嗤笑声从青莲嘴里传出。
殷律一愣。
青莲抬起头，眼中的戏谑比刚才更浓烈了。
他根本没用传音，直接大声嘲笑了起来。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镜子里待久了，脑子被憋坏了？”
“你身处太初的鼎盛时期，无数大能并肩作战，你尚且对付不了不祥。”
“现在，这根本不属于你的时代，你连本体都不敢出来，居然敢跟我开口说反攻？”
青莲每说一句，身上的剑气就暴涨一分。
“敢反攻的前辈，早就死在太初的战场上了！”
“活下来的，都是你们这种苟延残喘的废物！”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缩头乌龟画的大饼吧？”
殷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懂什么！”殷律怒吼。
“我不懂？”青莲冷笑连连：“大道有缺，便说明你根本不适合成为这条大道的主人。”
“曾经你成为不了道主，换一个时代，你依然不行！”
“你这种货色都能走到这个地步，我混沌青莲天生地养，难道我就不可一窥那道主之境？”
青莲的话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背影。
曾经在林牧的帮助下，仅仅三天，他修为上的巨大提升，抵得上他过去在青溟仙域苦修数万年！
有林牧相助，还需要害怕你这一个余孽？
殷律被青莲的话彻底激怒了。
那承载着他残魂的镜子猛地一震，上面的黑色火焰瞬间爆发，越过青莲，直奔下方的林诚抓去。
只要把这小娃娃抓进镜子里，他直接远遁，谁也拦不住。
“区区残魂，安敢猖狂！”
青莲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猛地一划。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撕裂虚空，直接斩了过去。
黑火崩碎。
青莲身形一闪，瞬间伸手按在那面镜子上。
青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将整面镜子钉在半空中，任凭上面的黑火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给我出来！”
青莲厉喝一声，五指猛地往外一扣。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虚幻的黑色人影被青莲从镜子里扯了出来。
失去残魂的支撑，那面原本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镜子瞬间暗淡下来。
殷律的残魂被青莲捏在手里，满脸怨毒地盯着青莲。
“混沌青莲！你敢坏我大道！”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到本帝本体，我自会亲自踏平你青溟仙域，亲手取走这小娃娃！”
林诚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懵。
这反转得太快了。
咋一眨眼就结束了！
不过，当他看着那面黑色镜子时，竟然下意识掏出观天镜。
观天镜刚出现。
那面暗淡的黑色镜子便剧烈地震颤起来，竟然在半空中往后退了一步。
林诚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里的观天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直接扑向了那面黑色业镜。
“嗡！”
那面承载过部分业林力量的黑色镜子，瞬间被白光吞噬。
殷律看到这一幕，绝望惊呼：“我的业镜！”
那可是他用来连接本体的媒介啊！
林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观天镜。
镜面似乎更亮了，而且它感觉镜子能看到的东西也更多了。
整个镜子也散发着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
这是林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观天镜的情绪。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观天镜正散发着一种极度的渴望。
而渴望的目标，正是青莲手里捏着的那道殷律残魂。
林诚骇然：“你想吃它？”
青莲听到林诚的话，眉毛一挑。
“既然你想吃，那就给你吧。”
青莲捏着残魂的手指猛地一弹。
殷律的残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化作一道黑光，被青莲精准地点进了林诚手里的观天镜中。
在残魂彻底没入镜面的前一瞬间。
殷律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怒吼。
“混沌青莲！”
“你等着！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青溟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