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立刻背诵。
“不看门，不接话，不乱救，不掉绳，不嘴欠。”
苏小落看向他。
“最后一条重点。”
刘浩认真点头。
“我尽量。”
韩峰抬眉。
刘浩马上改口。
“我会做到。”
闸门打开。
灰雾外圈仍然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队伍进入低响应通道。
一号锚点稳定。
二号锚点稳定。
三号锚点稳定。
小卖部没有出现，儿童滑梯没有笑声，地下商业街人群残影低着头坐在原处，没有再开口。
一切顺利得有些异常。
刘浩显然也发现了。
“它今天有点安静，安静得像韩峰说不加练。”
韩峰看着前方。
“越安静越要小心。”
队伍经过早期设计组辅助节点，王凯远程确认节点仍在工作。
【辅助节点：稳定】
【低响应路径深段：可进入】
【第四锚点候选位置：前方】
扶梯下方的设备室后面，出现了一条上次没有开启的维修通道。
通道门上有灯形标记。
门没有把手，只在底部留出一道缝。
妖妖蹲下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强热源，但有风。”
风意味着通向某处。
顾长明让外勤队员用无接触工具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不像现实建筑，也不像测试场副本。
它没有装饰，没有标识，只有墙边一盏盏低亮度旧灯。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有一个灯形标记。
刘浩看着那些灯，压低声音。
“终于从小巷路线升级成走廊路线了。”
王凯说道：“别给路线乱命名。”
刘浩忍不住小声回道：“小巷路线不也是我命名成功的吗？”
王凯沉默了一下。
“继续前进。”
队伍进入走廊。
一开始，一切正常。
但走到中段时，所有通讯器同时出现轻微杂音。
王凯的声音被拉长了一瞬。
“信号有干扰，但还能维持。”
林知微说道：“注意深段规则，熟悉的人和陌生的路同时出现时，停在原地等灯。”
陈景记住这句话。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旧研究服，身形有些瘦。
林知微的呼吸在频道里明显乱了一下。
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猜到了那是谁。
林远舟。
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指向走廊左侧。
那里本来是墙。
可随着他抬手，墙上出现了一条新路。
陌生的路。
熟悉的人。
两个条件同时出现。
陈景立刻停步。
“停。”
全队停下。
没有人问为什么。
旧设计组日志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停在原地等灯。
走廊里的灯开始一盏盏闪烁。
刘浩死死盯着自己脚边，不看林远舟的背影。
“我现在非常低响应，低到快没响应了。”
韩峰站在他旁边。
“保持。”
林远舟的背影没有动。
他只是一直指着那条新路。
频道里，林知微的声音很轻。
“爸？”
顾长明立刻提醒。
“林教授，保持流程。”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林远舟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很模糊。
不是看不清，而是像有很多层表情叠在一起。
他看着队伍，最后视线落在陈景身上。
“你来晚了。”
陈景没有回答。
他只看最近的一盏旧灯。
那盏灯闪了几下后，忽然熄灭。
随后，右侧墙角亮起另一盏更小的灯。
它不在新路方向。
它照着地面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窄缝。
陈景开口。
“走右侧窄缝，不走他指的路。”
林远舟的影子停住。
下一刻，他指向的左侧新路里传出很多人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急促、混乱，像有大量人正在从里面逃出来。
刘浩脸色发紧。
“这要是刚才走进去，估计就被包饺子了。”
顾长明下令。
“右侧推进。”
右侧窄缝很难走。
赵刚和方锐必须卸下部分外置装备，才能侧身通过。
刘浩负责把装备一件件递过去，忙得额头冒汗。
韩峰看着他熟练打绳结，低声说了一句。
“不错。”
刘浩这次没有贫。
“先别夸，我怕一高兴就高响应。”
众人穿过窄缝时，左侧新路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远舟的影子站在原地，脸部越来越模糊。
林知微没有再喊他。
她只是通过通讯说道：“记录，他不是父亲，至少不是完整的父亲。”
王凯说道：“也可能是父亲残留被源头套了壳。”
林知微沉默一瞬。
“那也不能信。”
陈景走在最后。
在他即将通过窄缝时，那个林远舟影子忽然开口。
“不要让刀离开你。”
这句话和之前的信号相反。
之前说不要带刀进第一扇门。
现在却说不要让刀离开你。
陈景停都没停。
他直接穿过窄缝。
身后的走廊传来很轻的裂开声。
等众人全部通过后，窄缝后方的墙面闭合，那个影子和左侧新路全都消失了。
王凯快速分析。
“刚才那句是诱导，想让你更依赖水果刀。”
陈景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真正有价值的警告不会在关键时刻让人产生执念。
第四锚点候选位置出现在窄缝后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很普通。
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没有屏幕的终端壳，还有墙上的灯形标记。
桌上放着一本纸质记录本。
在中央污染区里，纸质记录本比任何电子设备都更反常。
顾长明没有让人直接碰。
外勤技术员先用机械夹翻开。
第一页上有手写内容。
【不要把源头想成敌人】
刘浩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洗白它？”
没人接话。
技术员翻到下一页。
【它不是恨人，它是在学习人】
第三页。
【当它学会门，人会走进去】
第四页。
【当它学会家，人会留下来】
第五页。
【当它学会现实，现实会变成它的身体】
会议频道里一片安静。
林知微声音很低。
“这可能是父亲的笔迹。”
王凯很快比对档案。
“笔迹相似度很高，但不能确认是否被污染改写。”
陈景看着那些内容。
不要让源头学会现实。
这句话终于有了更具体的解释。
源头不是单纯入侵现实。
它是在把现实变成自己能理解、能控制、能使用的结构。
第一门只是它学会的第一种入口。
如果它继续学下去，门会变成街道，街道会变成家，家会变成城市。
到那时候，灰雾外的世界也可能不再安全。
顾长明沉声说道：“第四锚点必须建立，我们需要知道它学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