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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死里逃生

  再次进山,陈冬河脚步轻快却异常沉稳。

  他背着自己的猎枪,腰挎猎刀,黄涛那支五六半和剩余不多的子弹他也带上了,多一把武器备用总没坏处。

  根据那个年轻组员的描述,他很快就找到了黄涛一行人最初进山的路线。

  这几天天气晴好,没有落雪,山阴面背风处的积雪上,前几天留下的足迹依旧清晰可辨。

  一行人的脚印杂乱而深,显示他们当时走得匆忙且负重不轻。

  循着这些痕迹,陈冬河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犬,在寂静的山林中快速穿行。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他来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方。

  这里的景象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雪地一片狼藉,布满了杂乱的足迹。

  有人的登山鞋印,更多的是梅花状的狼爪印。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几块裸露的褐色岩石上,溅射着大片已经冻结成黑褐色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雪地里散落着撕碎的深蓝色棉布片,一团团沾染血污的旧棉花,还有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壳。

  显然,这里就是黄涛他们遭遇狼群,发生激烈搏斗的地点。

  陈冬河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他眉头渐渐紧锁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这里的血迹虽然多,但分布颇有规律。

  更像是搏斗中受伤溅射形成,而非野兽啃食猎物时造成的喷洒状血迹。

  而且,地上除了那些破碎的衣物和棉花,并没有预想中的碎肉、骨头渣或者人体组织残留。

  对于一群饿极了、成功围猎到“大型猎物”的狼来说,这不合常理。

  狼群进食时,会舔舐干净几乎所有血迹,甚至连浸透了血的雪都会啃食。

  不会留下如此大片明显的血污。

  “难道是……没吃到?”

  陈冬河低声自语,心中升起疑惑。

  看这搏斗的痕迹和血迹流向,那人受伤不轻,但似乎……没有被当场咬死拖走?

  或者说,他挣脱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陈冬河立刻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更仔细地搜寻。

  很快,他在石崖侧面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附近,发现了新的线索。

  一串滴落状的血迹,断断续续地朝着山坡上方延伸而去。

  血迹旁边,除了人的脚印,果然还有一部分狼群的脚印追踪而去。

  “跑了?”

  陈冬河心中惊讶更甚。

  一个人,受了伤,是怎么从二三十头饿狼的包围圈里挣脱,还能跑掉的?

  这需要惊人的毅力、运气,或许还有地形上的巧妙利用。

  他不再犹豫,立刻沿着这串血迹和脚印追了下去。

  血迹越来越明显,滴落的频率似乎也更高,显示伤者出血在加剧。

  脚印也更加杂乱,追踪的狼爪印时隐时现。

  追出一段距离后,陈冬河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雪地上出现了新的痕迹……

  除了人的脚印和狼的爪印,又多出了一行足迹。

  这足迹宽大,掌垫清晰,步幅很大,是人的脚印。

  但看鞋底花纹,和黄涛他们穿的解放鞋不同。

  更像是山里人常穿的老式棉胶鞋或者自己纳的千层底。

  有其他人?

  陈冬河心中念头急转。

  黄涛那边的人除了他这个侄儿栓子留下断后,应该没有其他人在这个方向了。

  难道是有其他猎人恰好路过,把人救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

  但如果是被救了,为什么血迹和狼的追踪痕迹还在继续?

  救人者应该会设法摆脱狼群才对。

  陈冬河压下疑惑,继续追踪。

  又绕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坡。

  在这里,痕迹变得更加复杂混乱。

  人的脚印,狼的爪印交织在一起,似乎发生过短暂的追逐和纠缠。

  然后,陈冬河看到了让他心头一凛的东西。

  在几串狼爪印旁边赫然印着一个巨大清晰的梅花状足迹,深深陷入雪中。

  虎踪!

  而且,从足迹的新鲜程度和与周围痕迹的覆盖关系来看,这老虎是在狼群和人之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刚才那片混乱的雪坡,很可能就是狼群追到这里时,恰好撞上了这只老虎,发生了对峙或者冲突。

  “真正的前有狼群,后有猛虎……”

  陈冬河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那个栓子真的跑到这里,又遇上老虎,那他还能活得下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就在陈冬河心中念头飞转,试图从这团乱麻般的痕迹中理出头绪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从东北方向的山梁后面传来,打破了山林死一般的寂静。

  枪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远处林梢一群寒鸦,扑棱棱飞起。

  陈冬河的目光陡然一凝,如同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大致方位。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低沉雄浑,充满威压的虎啸声紧接着传来。

  嗷呜——

  那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威慑,距离似乎并不太远。

  “不好!真的碰上了!”

  陈冬河再没有任何迟疑,也顾不上去细细分析地上复杂的痕迹了。

  他提起枪,将背囊紧了紧,迈开步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枪声和虎啸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积雪在他脚下飞溅,身形在山林间灵活穿梭,快得惊人。

  很快,他爬上了一道山梁。

  居高临下,视野豁然开朗。

  他立刻看到了下方山谷中的情景。

  距离他大约七八百米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有三个人正狼狈地趴在一棵粗壮的老椴树杈上。

  树下,躺着两三具灰狼的尸体,血迹染红了一片雪地。

  而在距离大树三十米开外,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金黑相间的东北虎,正压低身躯,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缓缓摆动。

  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三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咆哮,正在做出扑击前的最后准备。

  那三个人,陈冬河看得分明。

  其中一个他不认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面色惨白如纸,一条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靠另外两人拼命拉扯才趴在树上。

  而另外两人,一老一少。

  老的约莫六十岁,满脸风霜,眼神锐利中带着焦急。

  手里端着一杆老旧的单发猎枪,也就是常说的老套筒。

  少的二十多岁,体格健壮,正用力扶着那个伤者。

  看到那一老一少的面容,陈冬河心中猛地一震。

  赵有福和他的孙子。

  赵有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人,经验丰富,为人正直仗义。

  他孙子则是出了名的力气大,性子憨直肯干。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正式碰面,竟然是在这种危急关头!

  看样子,是赵有福爷孙俩意外遇到了被狼群追咬,重伤逃亡的黄涛侄子,出手相救。

  打死了几头追得最近的狼,却没想到枪声和血腥味引来了这头正在附近活动的猛虎!

  此刻他们被困树上,下面虎视眈眈,远处还有残余狼群逡巡不去,形势危如累卵。

  “别开枪!”

  陈冬河看到赵有福已经抬起老套筒,瞄向树下正在蓄势的老虎,急忙运气开声,大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山谷间隆隆传开。

  这一嗓子,不仅树上三人吓了一跳,连那头正准备扑击的猛虎也被惊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警惕地转向陈冬河所在的山梁方向,琥珀色的兽瞳收缩,死死盯住了这个突然出现,气息不同寻常的两脚生物。

  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告诉它,这个新出现的家伙,似乎比树上那三个加起来还要危险。

  陈冬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虎聪明且谨慎,若非饿极或被激怒,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让它感到强烈威胁的目标。

  他必须立刻转移老虎的注意力,为树上三人争取喘息之机,也为自己创造出手的条件。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从山梁上飞掠而下,脚下的积雪被蹬得四处飞扬。

  速度之快,简直不像在崎岖的山林雪地中奔跑,更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在冲刺。

  趴在树上的赵有福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样的山坡积雪中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那头猛虎喉咙里发出了更加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声。

  庞大的身躯微微后坐,似乎也在评估这个高速接近的“威胁”。

  陈冬河可没打算和老虎近距离肉搏。

  当距离拉近到大约五百米时,他奔跑中一个急停,身子半蹲,瞬间举起了手中那支五六半,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迟滞。

  砰!砰!

  连续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在山谷中炸开。

  那头猛虎在陈冬河举枪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野兽的本能让它原地猛地向侧后方跃起,试图躲避。

  然而,陈冬河的枪法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和系统强化中磨炼出来的。

  快、准、狠到了极致,又岂是它能轻易躲开的?

  只见空中两朵细小的血花几乎同时爆开!

  两颗子弹,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猛虎怒张的双眼之中。

  噗嗤——

  猛虎跃起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沉重地摔落在雪地上,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殷红的鲜血从它眼窝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冬河大吼,到他冲下山梁,再到举枪射击,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树上三人甚至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那头让他们绝望的“山大王”,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陈冬河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保持着警惕,目光扫向周围林子的阴影处。

  刚才在高处,他就已经注意到,还有十几二十头灰狼并未远离,仍在周围徘徊窥伺。

  狼群最是狡诈记仇,头狼虽可能已被赵有福他们击毙,但剩下的饿狼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他端着枪,步伐沉稳地朝着大树和虎尸走去。

  陈冬河走到虎尸旁边,先警惕地环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狼群立刻扑上来,这才蹲下身。

  他没有先去管树上的人,而是抽出猎刀,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老虎。

  剥皮、放血,这些工作必须趁尸体还温热时进行,否则皮子会紧,血也会凝住。

  他一边用刀划开老虎腹部的皮毛,一边抬头对树上仍处于呆滞状态的三人说道:

  “没事了,老虎解决了。你们再稍等一下,周围还有狼没散干净。”

  直到听到他平静的说话声,树上的赵有福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山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在几百米外,奔跑中两枪精准点杀猛虎的场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枪法,这胆魄,这身手……

  简直神了!

  “小……小兄弟!”赵有福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有些发颤,“多谢了!多谢你的救命大恩!”

  “要不是你……老汉我今天,还有我这孙子和这后生,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之前也是我大意了,光顾着救人打狼,没留意到把这山里的大王给惊动了。差一点儿啊,就差一点儿!”

  陈冬河手上动作不停,老虎皮已被剥开大半,他抬头笑了笑,语气带着晚辈对前辈的尊重。

  “赵老爷子,您太客气了。这就是咱们爷们儿的缘分。”

  他这也不算是假话。

  除了以前照过面,而且上辈子他还受过赵有福的指点。

  赵有福眯着眼睛看着陈冬河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庞,心中一阵感叹。

  果真是少年英雄!

  就陈冬河这本事,哪怕是早些年那些威名赫赫的老炮头与之相比,也逊色不少。

  赵有福顺着话头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兄弟你这身本事……了不得,了不得!”

  “爷爷,咱……咱们先下树吧?栓子哥流了好多血,得赶紧包扎!”

  旁边的孙子焦急地提醒道。

  他力气大,一直费力地搀扶着重伤的黄栓。

  赵有福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

  “对对,快,铁柱,你先护着这后生下树,小心他的腿!”

  “先别急下树!”

  陈冬河却立刻出声阻止,他手中的刀停了停,目光锐利地扫向大树侧后方的灌木丛。

  “狼群摸上来了,想捡便宜。你们待在树上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