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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啧啧啧,苏老鬼,几十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啊?”

  “以大欺小,还两个一起欺负,你这张当年‘紫玉镇山河’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一个带着戏谑、懒洋洋,却又清晰无比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幸存的古树树梢上,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身影。

  那人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潦草,胡子拉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松松垮垮,腰间挂着一个硕大,油光锃亮的酒葫芦,一条腿曲起踩着树枝,另一条腿随意垂下晃荡着,手里还拿着一只啃了一大半的油腻烧鸡,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满嘴流油,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他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魂力波动,就像一个落魄的市井酒鬼。

  然而,苏远山看到此人,脸上的狂暴杀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忌惮。

  他凝聚的杀招也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是……是你?!‘醉里乾坤’司徒笑?!”

  苏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甚至隐隐有一丝惧意:“你……你这老疯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早已……”

  “早已什么?死了?归隐了?”司徒笑懒洋洋地打断他,又狠狠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子爱去哪儿去哪儿,关你个老棺材瓤子屁事?路过不行啊?看你这副以大欺小、不要老脸的德性,替你祖宗臊得慌!”

  他随手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扫过地上半死不活的苏沐白,嗤笑道:“这烂泥是你儿子?啧,苏老鬼,你这教儿子的本事,跟你当年‘镇山河’的本事一样,退步得厉害啊。”

  “司徒笑!”苏远山脸色铁青,怒火翻腾,但明显强压着,“此乃我苏家与这竖子的生死私仇!与你无关!更与你这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疯子无关!识相的赶紧滚开!莫要自误!”

  他试图用“私仇”和司徒笑过往的“不问世事”来挤兑对方。

  “私仇?”司徒笑把鸡骨头随手一丢,又灌了一大口酒,满足地哈了口气,“屁的私仇!老子懒得管你苏家狗屁倒灶的烂事,不过嘛……”

  他油腻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严阵以待的颜军,“这小子,老子今天是保定了。”

  “凭什么?!”苏远山几乎要气炸了肺,“就凭你这早已过气的老疯子一句话?!”

  “凭什么?”司徒笑浑浊的眼睛瞥了颜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凭这小昨天晚上在星辉城东郊的‘寂灭古墓’外头,救了一个差点丢了半条命的老家伙一命。”

  “那老家伙欠他一条命,现在嘛……托老子来还债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哦,那老家伙姓姜,单名一个‘澜’字。”

  姜澜?!

  星辉城城主——姜澜?!

  苏远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姜城主?!颜军这小畜生,竟然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姜城主有渊源?!还救过他?!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冲垮了他的愤怒!

  颜军和林梳月也是一愣。

  “姜……姜城主?!”

  苏远山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所有的底气在“姜澜”这个名字面前轰然崩塌。

  星辉福泉城主,那可是凌驾于三大家族之上的真正巨擘。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他苏远山再狂妄,也绝不敢质疑姜澜的命令!

  “现在知道凭什么了?”司徒笑嗤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行了,苏老鬼,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带着你那不成器的龟儿子赶紧滚蛋!再磨叽,老子连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折了信不信?”

  “你……!”苏远山气得浑身发抖。

  但一想到姜澜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司徒笑当年的凶名,满腔的怒火和杀意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

  他怨毒无比地狠狠瞪了颜军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司徒笑!今日之‘赐’,苏某……记住了!我们走!”

  他再无半分斗志,连场面话都说得底气不足。

  紫光一卷,裹起地上昏死的苏沐白和马尚飞,狼狈无比地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如同丧家之犬。

  强敌退去,压抑的气氛骤然一松。

  颜军和林梳月松了口气,看向树桩上的司徒笑,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颜军郑重抱拳行礼。

  林梳月也微微躬身致意:“谢过司徒前辈。”

  “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司徒笑摆摆手,又拿起烧鸡啃了一口,“说了是替那姓姜的老家伙还债,又不是老子自己想管闲事。”

  他灌了口酒,目光落在颜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小子,姜老头让我给你捎句话,‘寂灭谷外,深夜赠命之情,老夫记下了,望你好自为之,莫负了这份桀骜与机缘。’”

  颜军心中了然,同时也为城主姜澜的深不可测感到凛然。

  对方显然早已查清了他的身份。

  司徒笑又看向两人紧握武器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芒,仿佛看穿了什么,嘿嘿一笑:“啧啧,两个小娃娃,一个骨头硬得硌人,一个冷得像块玄冰,凑一块儿倒是……有点意思,那把剑,可不好伺候啊。”

  他意有所指地点了一句。

  随即,他不等两人反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噼啪作响:“饭也吃了,债也还了,架也看完了,该走喽!”

  他身影一阵诡异的扭曲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中飘散的酒香和烧鸡味。

  “小子,丫头,这片大陆的水,可比你们想的深多了,别以为自己揣着把破剑就天下无敌喽,好自为之!”

  懒洋洋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他的人影却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山狼藉的战场上,只剩下颜军、林梳月和肩头的月月。

  手腕上帝契印记传来微弱的共鸣悸动,颜军看向身旁依旧清冷绝艳、但气息略显不稳的林梳月,苦笑道:“看来,我们的麻烦和机缘,都才刚刚开始。”

  林梳月望着司徒笑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眸子深处波澜微动,沉默片刻,才清冷开口:“既来之,则安之,那把剑……总得用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