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着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做一次淩霄的先祖,童灼等人的夸赞,绝对出自真情实意,这也更让他感觉古怪。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在往上挑战,只不过有人答应的快,有人答应的慢,这该死的碑,又没办法让他一次性发起多个挑战不过,因为外显资料和名次严重不匹配,所以他所挑战的目标,甭管是出於好奇还是什麽因素,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只是等待的时间有长有短而已,所以才能在两个月内跳到这个名次。
「这还能在淩霄内部被排挤啊...」张峰着实匪夷所思,不由看向淩霄众人,这群家夥看起来也挺激动的样子,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他听不太懂,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激动个什麽劲,不过其并未深思,因为身侧的明霄又喊了句:「张执事?」
张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回答这位僧人的问题,沉吟道:「我和他还算相熟,但也没想到会这麽快,毕竟他...」
说到这里,张峰忽然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并未继续说下去。
毕竟什麽?
明霄眉头微挑,但见这张峰似乎不太愿意说下去的样子,只得赞叹了句:「此人年纪轻轻,既淬出七道晨火,还能压制十道晨火的晨星,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啊。」
「是啊...」张峰对此倒是深以为然,收敛思绪,等这群人也逐渐平息下来,才挨个艳他们带到分配好的往所中。
同时,他们的身份资料也会被录入,亦有一道道玄枢碑凝实落下,引发了不小轰动。
苏晨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昂首看着那些不停凝实的玄枢碑,「这群家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其中很多人都没有被辉月之灵选定,无法晋升辉月,只能在晨星层次不停打磨...」
不停打磨,不仅仅是指可以强化职业特性,亦可以就职更多职业,即便在晨星层次,新职业的就职难度上升了不少。
可他们要时间有时间,要资源有资源,总能熬得过去。
在晨星层次,这群人还不是最恐怖的,毕竟他们的年龄并未大到离谱,基本都在千岁上下。
若淬出十二道晨火,晨星寿命便在两千岁出头,一千多岁仍相当於壮年。
晨星层次最恐怖的,是那些即将死去的苍神晨星,谁也不知道,那些家夥在时间的积累中,到底就职了多少圣职,又淬发出多少高等特性。
苏晨的主要目标也不是他们,只是稍上了些心而已。
「啧,名次直接跌到三十名开外了.——.」
等动静逐渐停歇下来,苏晨这才抽空看了眼玄枢碑,淬出十一、十二道晨火的家夥在这群人里占比不少,排名直接空降前二十,把他压了下去。
「长戈旌怎麽还不回应?」
去查看排名,苏晨也看了眼自己发出去的挑战申请,来到二十这个名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估计这个名次足以让长戈旌心生好奇,挑战申请发出去後对方的确也没第一时间拒绝,但也没第一时间答应,就那麽搁置了。
摇摇头,苏晨刚从玄枢碑前折身,欲返回屋内继续运转炼法,刚走了两步,心下不由微动,扭头看去赫然便见张峰来到了他的浮岛外。
身前映照全息屏幕,似乎正在发送什麽消息。
「张执事.——.」苏晨打开能量屏障迎了上去,故作讶异,「你怎麽来了。」
「江老弟可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张峰苦笑一声,看到对方之时,心头却又涌出一种难言的情绪。
「此言从何而来,快请进。」苏晨把张峰请了进来,他这里很简陋,两人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
「你竟一声不吭便来到20名,着实把我惊得不轻。」张峰感叹,随之又嘀咕了句:「按理来说,你进境这麽迅速,玄枢高层应该有嘉奖才对呀。」
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虽说他一直忙於迎接、布置新居所之事,可这家夥这麽恐怖的境界以及实力,怎麽着也得引起高层注意吧。
高层...苏晨心下颇为嘀咕,能被张峰认定的高层,必然也得是辉月,但他估计玄枢里的辉月应该只存在於背景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应是有什麽事情耽搁了吧。」张峰又随之嘀咕了句,而後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後,开始埋怨起来,「没想到六大神脉的人都变成这样了。」
「形容张狂、肆无忌惮,你可不知道,今天竟有个想对我动手的家夥。直接被浮屠塔关了禁闭。」
「是吗?」苏晨故作讶异,张峰连连点头,心有余悸:「不仅如此,那群倒霉家夥还恰好碰上了太玄极阁下,竟还敢对这位杀神不敬,当场被打死一个。」
「我估计大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苏晨附和,大天的确不会善罢甘休,但却不是你们这的大天。
张峰叹了声:「人心不古啊,就连佛土的人似乎也奸滑了不少。」
「哦?」苏晨忍不住看向张峰,他对佛土戴着有色眼镜,不由道:「佛土不一直这样吗?」
「那样?」张峰茫然。
「大奸似忠。」苏晨言简意赅。
「是吗?」张峰愣了愣,「我怎麽没听说过,佛土的名声不是一直挺好吗,什麽时候变成的这样。」
「唔...」苏晨微顿,隐约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这位张执事可不是个憨厚老实的家夥,一直呆在玄枢中,他应该能接收到很多核心信息。
外面的佛土不干人事...无渊域的中小型势力都知道,五柱中更是人人皆知。
若这个时代的佛土也是那样,张峰应该知道,是因为忌惮?不敢说。
似乎不太对,若是忌惮,他何必主动提起这件事,反而更像是真的在感慨。
该不会源界演化时代的佛土,还没有变成外面那种样子吧?
所以他查到的那些关於佛土的好名声都是真的,苏晨心思电转,他想到了自己挑战的那几个佛土僧人。
若刨除有色眼镜,他们似乎的确挺正常的。
前不久还有僧人登门拜访,询问他是不是与佛土有仇,否则为何专挑佛土的人挑战,也不似有阴阳之色。
若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其他几柱的传承都很正常,怎麽到佛土这就歪了。
「可能是有些人以讹传讹。」苏晨含糊其辞。
张峰点头,也未深究,不由道:「这次来的人,实力规格太高,淬出十二道晨火的家夥,便超十人之多,着实稀奇古怪,接下来的玄枢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是啊。」苏晨也随声附和,却见张峰忽然正色道,「我这次前来,并非向老弟诉说心中苦楚,你之前找我时,不小心在我那儿遗留了一千枚信仰精魄,前段时间忙,一直没来得及送回来,特来相还。」
苏晨看着对方递来的银色手环,颇为惊异,念头一转,便知道为什麽,连忙摆手道:「张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什麽时候遗失过一千枚信仰晶魄,怕是你自己的,搁错了地方。」
这段时间他不停挑战,也获得了不少战利品,主要便是佛舍利,同样耗费了些信仰精魄才具现,目前手里大概还剩2万出头的信仰精魄。
但这一千,他的确不准备要,还得让这张峰为他保密身份。
毕竟事都办了,东西却还回来,虽然现在看似情愿,但日後未必不会生怨,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不要...张峰眼神动了动,也注意到对方的称谓变化,心里舒坦的同时,也更加感觉奇怪,为人处世拿捏如此之好的人,居然还能被排挤?
「可能真是老哥我记错了。」张峰也没再推辞,转而收了起来,强调道:「老弟之前交代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投桃报李,两人相视一笑。
「若有什麽事,有用得着老哥的,尽管开口。」离开时,张峰豪爽地表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没收他退还的信仰精魄,更是因为对方恐怖的爬升速度。
「这个一定。」苏晨送走张峰,却是愈发感慨这地方诡谲莫测,关於外界的一切事情,这群家夥听见了,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但心思之复杂婉转,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五柱的人初来乍到,因为连吃下马威,甚至还死了一人,都很老实,几乎只待在自己的浮岛,恶补这里的规则以及一些信息。
半个月後,某处浮岛上的玄枢碑前,流光交错,一脸惊叹外的倪湛出现,手里还攥着一颗机械心脏,迸射的电弧雷光笼罩着数据立场。
他紧盯着手中不时抽动的机械心脏,匪夷所思:「击败这里的人之後,居然如同真正将他们杀死,还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价值极高的东西,这可是机械之心啊。」
这种东西在外面几乎看不到流转,只有极高层次的机械改造体死亡之後,才有可能从他们身上炼出来。
「怪不得道君会叮嘱我们不要谋夺其他势力的至宝。」倪湛这才明白道君那时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寻常职业者身上便能遗留下这种东西,那些身负长生根、紫极火、七职妙树的家夥「」
他眼神中的渴望一闪而逝,无论哪一种东西,价值都极为恐怖,更是能给自身带来极为强横的增幅。
「佛土,长生仍存,真要夺在手中,带出去之後势必会有大麻烦,但太玄家的紫极火无人追究...」
可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是微暗,「可惜,这次进来带的信仰精魄不够。」
谁能料想到这玄枢中还有这种事,道君又没提前告诉他们,不可能带出来太多信仰精魄。
「而且...」他折身看向玄枢碑,他的名字目前在十五这个位次,在他前面,又拥有紫极火的家夥,排名第九,淬出十二道晨火,又有紫极火他打不赢。
而後面的,他根本挑战不了,换句话说,基本不可能谋夺到手。
「怪不得道君没有提前叮嘱,这几乎不可能。」倪湛苦笑着摇头,按捺心思。
另一处浮岛上,明霄立身在碑前,目光从上面的几个名字上飘过,眼中隐隐泛出异样色彩,「..长生根,紫极火,都是好东西啊...」
「世尊来之前,给予了大量信仰精魄,目标就是这些东西,能带出多少带出去多少。
「」
「若是原本的明霄,还真有些困难,不过...」他眼神动了动,意味难明:「世尊,呵...
「」
时间流逝,这群人逐渐摸清规则之後,也逐渐开始探索此地,或是尝试攀登玄枢碑,或是拜访那些在历史记载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人数不少,一时间把玄枢搞得颇为热闹,让不少人都颇为厌烦。
滴一「..又是童灼...」苏晨扫了眼弹出的全息屏幕,实在无言,自从到来之後,淩霄的人就数次想要拜访他,不过他都一一拒绝,其他人倒也罢了。
基本上一次两次之後,也就不再打扰,唯有这童灼实在锲而不舍,算算次数,这已经是第五次。
「真把我当你祖宗了..」苏晨再次拒绝,随意扫了眼派遣,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带来了些材料,把他的晨火淬法进度推到了近30%。
只不过,戮世相,刹影身,无烬焰三个职业灵性仍未归来,因为可能要淬发高等特性的缘故,暂时并未再将他们派出去。
至於手里的两份高等炼职火,苏晨尚未动用,准备示情况而定。
正要继续运转炼法之时,他眉头却不由微挑,身影霎时便出现在玄枢碑前。
「总算回应了。
39
距离五柱的人到来都过去近一月,那长戈旌终於同意了他的挑战邀请。
苏晨自然不犹豫,手触碰在玄枢碑上,整个人当即被扯了进去,浮现在星宇战场中。
苏晨迎头便看到那长戈旌,脸颊消瘦,颧骨微凸,眼神中亦有打量狐疑之色。
他淬出十道晨火,拥有归源天赋,身负长生根,原本的名次在第十六,因为五柱的人大量到来,玄枢碑智能排名,暂时被挤了下去,此刻位於二十四名。
「江阳...」他的精神波动传来:「明明只有七道晨火,却能来到这个位置,前所未有。」
「我和你,有仇吗?」
前半句话,苏晨只当做寻常恭维,可後半句话,着实让他顿了顿,不由道:「阁下此言何出?」
长戈旌淡淡道:「你在三个月前便挑战了我,当时我没怎麽在意,随手拒绝,这三个月来,你专挑佛土的人挑战,一步步来到这个位置,结果又挑战了我,我之下明明还有个佛土僧。」
「自从接到你的挑战之後,我耗费了不少时间,仔细打探了你的事情,可我始终想不起来什麽时候和你结过仇。」
「呃...」苏晨迟疑,着实没想到,之所以耽误这麽长时间,原来是这家夥误会了。
「阁下多想了,我并未与你结过仇,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苏晨解释道。
「恰逢其会?」长戈旌显然不信,在他看来,对方明显处心积虑,就是奔着他而来,若是无冤无仇,怎麽可能如此费心。
「随你怎麽说吧。」他平和道:「但我长生神脉行事向来问心无愧,我在外行走的次数不多,但亦未做过什麽仗势欺人的恶事。」
「你若为我而来,怕也是个恶人。
苏晨:
」
「」
他脸色有些微妙,若说实在话,长戈旌还真说对了,他自的是为了对方身上的长生根,还真是个恶人。
「当然,我也的确好奇,你到底是怎麽打赢司玉的。」长戈旌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厚重。
司玉就是本来排名第二十的佛土僧,前不久被苏晨击败。
长戈旌很果决,话音落下之时,身後便有绿色光流交织,并逐渐化作一颗苍苍巨树,屹立在星宇中,藤蔓垂落,灿灿霞光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