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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巫支祁敖烈之龙战听命湖

  思之念之,此当告谁?山风裹着冥纸烧化的灰烬,掠过那座刻着“爱妃戴惊鸿”五个大字的青石碑。

  帝贺的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里那团写满“惊鸿”的纸浸透了血,血珠顺着纸沿滴落,砸在脚边的大树杜鹃花瓣上,那抹红像极了她替他挡下“地狱人间”蛊王幻化的飞蛾毒刺时,溅在嘴角的朱砂——她总是那样,用命护他。

  “惊鸿……”他哑着嗓子唤,声音被风卷走,像一片飘零的叶。喉间的腥甜涌上来,他咳得胸腔发颤,青衫前襟染开暗红的血痕,却仍固执地吩咐别墨九子:“搭个草棚,我要陪她过完头七。”

  残阳把山峦烧成赤金,他的血泪顺着石缝淌进听命湖,湖面忽然裂开幽蓝的通道,湖底斜插着柄黑沉沉的剑柄,嵌在墨绿巨石里泛着冷光——是那把传说中的指天剑吗?

  他望着剑柄,忽然想起她临死前攥着他袖角,指尖冷得像冰,却还笑着替他擦泪:“别哭,帝贺。”那一刻,她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渐渐暗下去,却仍映着他的影子。

  喉咙里的哽咽再也压不住,帝贺跪倒在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仿佛还能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她总爱靠在他肩头,说他的心跳像山间的鼓,能驱散所有阴霾。

  “惊鸿,你骗我。”他低语,血泪混着雨水砸在冥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说好要陪我看遍四季杜鹃,怎么先走了?”

  山风呜咽着卷过树梢,大树杜鹃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她曾穿过的红裙,在风里飘摇。

  他想起高黎贡山的晨雾里,她站在大树杜鹃花丛里,笑靥如花,说:“帝贺,这花像不像我的心跳?”那时他不解,如今才懂——她的心跳,早融进了每一片花瓣里,轮回成他余生逃不掉的慌张。

  夜渐渐深了,草棚的烛火在风里摇晃,映着帝贺苍白的脸。他攥着那团血纸,像攥着她最后的气息,低声呢喃:“惊鸿,我的爱人,思之念之,此当告谁?”

  湖底的剑柄泛着幽蓝冷光,那光像一道刻进骨髓的无解咒印,冰冷地提醒着帝贺:纵使他再折十年阳寿,也换不来她回眸时那抹清浅笑意了。

  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混着喉间涌上的腥甜,帝贺咳出的血珠与泪滴一同落入听命湖,在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随着帝贺的元血通过湖底陨石的笛状缝穴渗入剑柄,剑柄竟似活了过来,贪婪地汲取着帝贺的元血。

  随着血液的不断渗入,剑柄的冷光愈发浓烈,仿佛沉睡数千年的剑灵正被唤醒。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柄中迸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如鲲鹏万里,直冲云霄,将昏暗的湖面映得如同白昼。

  帝贺怀中的禹羌琉璃法杖微微颤动,杖首的碧玺感应到那股磅礴的灵力,竟自行跃至空中。碧玺悬于半空,与湖底的剑遥相呼应,同样盛放出璀璨的金芒。

  两道光柱在空中交织,仿佛跨越数千年的魂灵终于重逢,听命湖的寂静被这灵性的共鸣打破,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至此,已可确定插入湖底陨石的剑柄之中的剑就是指天剑。

  当帝贺的目光落在那柄深嵌湖底剑柄的指天剑上时,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剑身虽未显,其锋芒已如无形之网,缠绕着湖心的每一寸水波。他指尖微颤,却终未触碰

  ——巫支祁的警告在耳边回荡,神龟的留言如寒冰刺骨:姜不韦的惨死便是前车之鉴。未得琉璃法杖的“中央黄琉璃”,贸然拔剑者,必将被指天剑的狂暴剑气撕裂魂魄,化作一缕消散的尘埃。也正因姜不韦的鲁莽,孕育于笛状陨石的指天剑才从风雪丫口跌落至听命湖底。

  帝贺的呼吸微滞,掌心渗出冷汗,那柄剑仿佛活物,正低语着致命的诱惑。

  当碧玺的光芒如退潮般收敛回禹羌琉璃法杖的刹那,指天剑矗立的巨石后方,一道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暮色,直刺苍穹。帝贺还未从这突来的异象中理清思绪,掌心便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

  ——一件泛着幽蓝光泽的物事已悄然落入他手中。他垂眸凝视,简身上三个古拙的篆字如刻入灵魂:“投龙简”。

  恰在此时,湖岸的宁静被骤然撕裂!马蹄声如滚雷般炸响,数百骑快马踏碎夕阳下的湖光,蹄铁溅起的尘土在余晖中翻腾如金雾。骑手们身披兽皮与青铜甲胄,青铜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刚从远古的战场上归来。

  为首者翻身下马的动作矫健如猎豹,落地无声,却带着山岳般的沉稳。他单膝跪地,额头深深抵在泥土上,粗犷的嗓音如同九黎部落传承千年的战歌:“高黎贡族族长半夏水玉,拜见神物持有人!”

  身后数百族人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如金石交鸣,在湖岸间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的青铜时代。

  帝贺伸手扶起半夏水玉,族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追忆之光,嗓音低沉如诉:“我等乃女娲后裔、古庸国遗民,先祖自女娲山迁徙而来,与九黎血脉交融。夏云梦公主当年赴曼尼普尔时,命我等驻守高黎贡山,为后续部落殿后,世代守护开启‘投龙简’的秘密。”

  半夏水玉目光虔诚地落在帝贺掌心的投龙简上,那幽蓝的光泽仿佛吸尽了远古山石的精华,“女娲炼石补天时,山石的精魄便凝结于此简;后天庭龙族感念其功,将留给人族的‘交通龙’信息封印其中,唯有天命之人可施法召唤。今日碧玺灵力升空,与投龙简共鸣,我等方知——神物现世,天命已至!”

  帝贺怀中的碧玺突然微微发烫,与投龙简的灵性交织成一团柔和的光晕,仿佛沉睡数千年的盟约被悄然唤醒。

  半夏水玉的目光骤然灼热如燃烧的星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禹羌琉璃法杖亦为九黎部落圣器,持之者即天命所归!我等愿追随大人,重铸部落荣光,再续先祖的传奇!”

  湖风掠过,吹起帝贺的衣袂。投龙简与碧玺的光芒在暮色中流转,如两条古老的龙影交织缠绕。一段尘封的历史,正随着这光芒悄然揭开序幕,指向未知而壮阔的征途。

  投龙简既已现身,当召唤梁龙是也!急欲见到天庭龙族的帝贺当即向湖心奔去,高黎贡族人紧紧跟随。但谁也没有想到,有一缕漆黑的妖气如附骨之疽,已悄然缠上高黎贡族人的身后。

  帝贺立于湖心石台,手中法印翻飞,口中诵出高黎贡族世代守护的秘术——那是开启投龙简、召唤天庭龙族留给人族的交通龙之梁龙的法门。咒语如金线般缠绕投龙简,简身泛起微光,湖面忽起涟漪。

  就在此刻,那缕妖气猛地炸开,化作一头身长百丈的黑色蛟龙!鳞甲漆黑如墨,双目赤红似血,血盆大口一张,喷出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将帝贺与众人连同投龙简裹了个严严实实。黑雾如活物般蠕动,竟化作无形结界,将众人死死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黑云压境,听命湖上鬼气森森。妖龙狞笑着再次张口,腥风扑面,眼看就要将帝贺等人连人带简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金光炸裂!一道金影如流星坠地,竟是一口青铜古棺!古棺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黑雾结界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妖魔之结界应声而碎,碎片如黑蝶纷飞。

  同时,那金光中传来一声龙吟,声震九霄!刹那间,金光暴涨,化作一条身长数百丈的金色神龙——鳞甲灿若烈日,龙爪如金钩,双目如炬,正是上古奇妖巫支祁!

  巫支祁龙爪高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拍向黑雾妖龙。

  妖龙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地砸进湖边山崖,乱石崩云,尘土冲天。

  妖龙挣扎着从崖壁里拔出身子,黑鳞上已满是裂痕。它怒啸一声,前爪虚握,一根缠绕着黑气的龙杖凭空出现。

  龙杖挥动间,听命湖的湖水骤然沸腾,冲天而起,化作数条粗壮的水龙,咆哮着缠向巫支祁的金色身躯,将他死死困在水牢之中。

  帝贺此时才看清巫支祁的模样——原本的蛇尾已化为矫健的龙尾,周身妖气尽褪,唯有龙威浩荡。

  他心中一惊:看来白妙子已将红莲送至抚仙湖,助巫支祁脱去妖身,重归龙族!而那口青铜古棺正是抚仙湖底的大波那铜棺。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听命湖?那黑雾妖龙……莫非是敖烈?帝贺望着湖中缠斗的两条巨龙,心中疑云密布。

  还未待帝贺细思量,听命湖上空,狂风卷着腥气,青铜古棺如流星般撞向翻腾的水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水龙鳞甲纷飞,化作碎浪倒卷入湖心。

  巫支祁敖烈之龙战听命湖

  巫支祁一声怒喝如雷震:“敖烈,你受死吧!”他巨大的龙爪裹着金光,狠狠拍向妖龙脊背。

  敖烈哀嚎着喷出漫天妖血,血色染金湖水,恰似古语所言“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整片听命湖都浸在刺目的金红里。

  敖烈挣扎未起,巫支祁周身已浮现星辰般的金色符文,光华流转间,那口大波那铜棺急速旋转,再次撞向妖龙。

  敖烈惨叫声撕裂长空,身形扭曲间现出原形——竟是头蛇颈龙,与当年抚仙湖被大波那铜棺镇压的水兽——敖烈的亲外甥如出一辙。

  铜棺轰然开启,将敖烈吸入其中,棺盖随即被金色符文牢牢封印。

  巫支祁收起大波那铜棺轻放湖边,这才上前拜见帝贺。

  交谈间方知,巫支祁恢复龙身后,一日梁龙自“通古尔”恐龙谷来访,言其命不久矣,便将其修行数千年的龙珠相赠,嘱托他承继守护人族、除魔降妖之责,以及天庭龙族调度的交通龙使命。

  这龙珠通灵,能滋养主人肉身魂魄,随主人心意飞至守护之人身边,更能化珠为盾,庇护人族结界,破开魔界屏障。是以帝贺施法召唤梁龙时,巫支祁即刻感知,振翅而来。

  既与梁龙合体,巫支祁禀告帝贺,以后无须施法“投龙简”,只要帝贺一声召唤,他当即前来。

  辞别帝贺后,巫支祁将携大波那铜棺回返抚仙湖,敖烈将被永镇湖底。原来敖烈是趁营盘山大禹子母龙鼎受损修复间隙,破开封印逃出来的。

  临行前,巫支祁告知帝贺,梁龙在化为星辰之前,向他低语着天庭龙族的秘辛:自天庭龙族迁至古火星后,南天门的中转空间站便留下了如星辰大海般浩瀚的飞船阵列,每一艘都承载着对人族迁徙的期许——那是龙族为后人铺就的星途。

  而龙族的归宿更添悲壮:每一条龙陨落,便化作永恒星辰。苍龙七宿,正是七条应龙以魂灵点亮的天幕;那通往古火星的中转之地——火星卫一的彼岸花星云,亦是无数龙族逝后幻化的瑰丽星尘,在宇宙间绽放如泣血之花。

  待巫支祁的身影消失在星雾中,帝贺召来罗睺罗。他取出那枚刻满古老纹路的投龙简,郑重交予对方:“将此物亲手归还高黎贡族半夏水玉族长,并转告他——投龙简仍由高黎贡族世代守护。”

  罗睺罗瞬间红了眼眶,他明白这哪里是归还信物?分明是帝贺为他铺就的代父赎罪之路,是让父亲牟尼委西的魂灵得以归葬族群墓园的契机。

  罗睺罗颤抖着接过投龙简,扑通跪在半夏水玉族长面前,将父亲昔日的过错与临终遗愿和盘托出。

  半夏水玉族长的目光掠过罗睺罗肩头的简纹,又望向帝贺眼底的深意,终是长叹一声接过信物:“准你率族人归族,你父亲……可入族群墓园安息。”

  当得知帝贺在戴惊鸿侧妃“头七”之后将启程前往曼尼普尔,半夏水玉老族长再次伏地叩首,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主人,高黎贡族愿举族相随,护您穿越星途险阻!”

  【知识点分享】古庸人

  综合诸多文献来看,古庸人,颛顼苗裔的一脉,其故地堵河口曾出土早于北京猿人150万年的头骨,十万载前的郧西智人齿痕犹存,霍山坡、黄土凸等新旧石器遗址,无声诉说这片土地乃人类摇篮。

  夏商之际,庸人已是青铜巨匠,国内矿藏丰饶,铸钟成风,故称“镛人”;周时,洛邑都城由其筑就,竹山古庸方城历三千年风雨不倒,尽显“墉人”筑艺之精。

  更有记载,庸人乃饮茶之祖,围棋之创者,技艺之盛,冠绝群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