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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阳谋

  在牧歌的监督之下,秦朗将手中的信件写了一遍又一遍。

  倒不是他写得不好,也不是夹带私货。

  实在是他太害怕了,双手直哆嗦,写出来的字根本没法看。

  这样的信若是传回天玄宗,对方哪怕是个猪脑子也知道有问题。

  看着他害怕的样子,牧歌目光微冷:“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

  秦朗已经被他折磨到不想挣扎,脸上带着一丝决绝。

  “你杀了我吧。”

  “哦,好!”

  牧歌玩味一笑,冰冷的长剑瞬间出鞘,架到了秦朗的脖颈上。

  锋锐的剑锋贴在脖子上,那冰凉的感觉让秦朗心中大骇,竟是手也不哆嗦了。

  “且慢,我觉得我还能再写。”

  “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牧歌的剑没有收回,反而又往下压了压。

  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秦朗甚至听见皮肤被剑刃割开的声音,更感觉到自己温热的正沿着冰冷的剑刃缓缓渗出,连血流到哪里都能感觉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将他心头的所有杂念与恐惧都压了下去。

  握笔的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他重新蘸墨,笔尖落下。

  这一次,他下笔很稳,再无半分颤抖。

  牧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剑依旧没移开,目光落在信纸上行云流水般的字句上。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轻轻放下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好了。”

  “锵~”

  牧歌手腕微动,长剑应声归鞘,那清脆的剑鸣声又让秦朗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他拿起信仔细看了一眼,其中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吃点苦头。”

  秦朗嘴角微微抽搐,抬手抹去颈间的血痕,好在命是保住了。

  “好好休息一下,辛苦你把信传回去,然后,你就自由了。”

  牧歌淡淡一笑,他不怕秦朗耍花招。

  这是个很惜命的人,为了活命,他才不管要做什么事情。

  面对死亡的威胁之时,即便是让他出卖自己的身边人,也不带半点犹豫的。

  前提是要能让他看到希望,否则他也会很硬气地选择硬刚到底。

  果然,在听到牧歌的话时,他眼神一亮,连忙应下。

  “牧少宗主放心,我会做好的。”

  牧歌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明天再来找你。”

  话毕,他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秦朗的视线,直到他彻底消失不见,秦朗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个瘟神终于走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牧歌便去而复返,悄然在他的隔壁住了下来。

  此人惜命归惜命,却也是个极为不老实的家伙。

  是夜,正在时刻观察着秦朗的牧歌突然察觉到他的房间多了几道强横的气息,不多时又离开了。

  他淡淡一笑。

  看来鱼儿上钩了。

  他倒要自己这个阳谋天玄宗会怎么破。

  只希望能来几条大鱼,若来的只是些小鱼小虾,那可真是白折腾了。

  第二天清晨,牧歌热情似火,像个向导一样带着他在通州城逛了一圈,随后在第三天才亲自把他送进了传送阵中。

  诚如他所言,秦朗确实自由了。

  踏入传送阵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回去了?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还能见到天上的太阳,那就代表着不会死了。

  通州太危险,下次再也不来了。

  不对,没有下次!

  还是安安心心地苟在宗门里面比较好。

  然而,随着他回到天玄宗,一切美妙的幻想顿时被一只大手无情地按下。

  在得知他回来的时候,作为策划者的天玄宗大长老白元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

  看到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白元的老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杀气腾腾的问道:“你居然还敢回来?”

  闻言,秦朗一愣,虽然被自家大长老盯着心里有些发毛,但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敢问大长老,我为何不敢回来?”

  他对自己写的信很自信,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异常。

  而渗透进通州城的同门师兄弟早都被牧歌给一网打尽,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

  听到他理直气壮的话语,白元冷哼一声,随手丢出一张纸。

  “哼,自己看吧!”

  见状,秦朗面色微凝,将纸捡起来一看,只看一眼,他就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秦朗已被我生擒,猜猜贵宗进入通州的弟子们还能不能活?”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天仿佛在此刻塌了,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牧歌为何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甚至带着他游玩通州城。

  原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他之所以没杀自己,是要让自己死在自己宗门人的手中。

  这一招,好阴呐!

  想明白过来的秦朗浑身直哆嗦,背叛宗门,这般罪过,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完了,这下子真是要死!

  “如果我说这是假的,您信不信?”

  闻言,白元怒极反笑,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假的?”

  “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的蠢货。”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你可知道在收到你的信后,有多少人去了通州?”

  听到这话,秦朗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惜命惜命,到头来仍是躲不过要死的结局。

  白元看着已经和死人无异的秦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明白,这是牧歌给他出的阳谋。

  自己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在小玉宗的地盘上,长老级的人物不敢进,余下之人,去多少就会死多少。

  可若是任由门中弟子被杀,会让余下的弟子们寒心。

  尤其是此次去往通州的弟子中,有一位亲传,以及数位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