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设置完成！”
周扬猛地将“冥府的叹息”启动，然后用力将它贴在了能量护盾上。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率的次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发疯、内脏共振的恐怖嗡鸣。
首当其冲的，是那四名正准备给冷玫最后一击的“鬼神众”。
他们的外骨骼装甲在次声波的冲击下，内部的精密电子元件瞬间烧毁，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们头盔内的通讯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也陷入了混乱，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他们痛苦地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猩红的独眼在疯狂地闪烁之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而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在“冥府的叹息”面前，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成功了！”周扬心中一喜，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也涌了上来。
“冥府的叹息”是无差别攻击，虽然他离得最远，也受到了波及。
他强忍着不适，冲到冷玫身边，将她扶起。
“我……我没事……”
冷玫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依然倔强。
“坚持住！”
周扬扶着她，一脚踹开已经失去能源供应的服务器室大门。
门内，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形空间。
无数蓝色的光纤从天花板和地板延伸出来，汇入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旋转的多面体水晶。
那，就是“天照”的核心。
周扬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脉冲步枪，对着水晶扣动了扳机。
“不——！”
一声尖锐的、不似人类的嘶吼，仿佛直接在周扬的脑海中响起。
“砰砰砰砰！”
蓝色的能量弹倾泻在多面体水晶上，水晶表面泛起一阵阵剧烈的涟漪，无数裂痕在上面蔓延开来。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整个水晶核心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然后迅速黯淡、消失。
在“天照”核心被摧毁的瞬间，整个天守阁都仿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然后又被红色的应急灯取代。
隐藏在墙壁内的自动防御炮塔发出一阵卡壳般的异响，然后无力地垂下了炮管。
所有夜叉成员的通讯器里，都传来一阵刺耳的忙音。
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瞎了、聋了、哑了的钢铁巨人。
“我们……成功了……”
周扬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而他怀中的冷玫，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集装箱指挥室里，凝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她的鼻孔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天照”在被摧毁前的最后一刻，将所有剩余的算力凝聚成一道最恶毒的数据长矛，穿透了凝烟所有的防火墙，狠狠地刺入了她的精神世界。
“凝烟！”周扬在通讯器里疯狂地呼叫，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成功了。
但代价是如此惨重。
冷玫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凝烟遭受了最可怕的精神攻击，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整个“斩首”小队，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着。
巨大的失落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向周扬涌来。
他看着昏迷的冷玫，想着生死未卜的凝烟，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服务器室里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备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苍老的、充满威严的东方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二战时期日军将官服的老者，照片下面有一行日文注释。
紧接着，照片旁边又出现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布衣，但目光坚毅的古中医。
两张照片下方，一段被解密的、尘封了近百年的文字记录缓缓浮现。
“1937年，佐田英太将军，寻到金鳞医学世家，斩杀其家族首领周卫国，夺其金鳞医书战利品，世代相传......”
周卫国！
周扬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祖爷爷的名字！
是他们周家几代人心中永远的痛！
祖爷爷当年是被佐田英太所杀，而这个佐田英太......
资料显示，他竟然是夜叉首领鬼眼的曾外祖父。
屏幕上，那个日军将官的照片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端坐在顶层王座上的男人。
他就是夜叉组织的首领，代号同样是“鬼眼”。
而那个被斩杀的古中医“周卫国”的照片旁边，则出现了爷爷，父亲以及他周扬的档案照片。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在两张照片之间缓缓浮现，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祖孙两代，皆为刀下之鬼。此乃宿命。”
这是“天照”系统在被摧毁前，根据鬼眼本人的最高指令，自动触发的留言。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是周扬来了。
所以，此来嘲讽和打击周扬。
但鬼眼做梦也想不到，他这最后的“杰作”，非但没有摧毁周扬的意志，反而点燃了一座最狂暴的火山！
“啊啊啊啊啊——！！！”
周扬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的，是国仇，是家恨，是世代的悲痛，是压抑了太久的无边怒火！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他的身体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他的肌肉在隆起，血管在贲张，因为力竭和受伤而流失的体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能量所取代。
他的双眼，被愤怒烧得一片赤红，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天神下凡！
第三层！！
突破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307组的周扬，他是一个复仇者！
他小心翼翼地将冷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服务器室角落，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然后，捡起了地上的“毒刺”匕首和一把“鬼神众”使用的脉冲步枪。
“鬼眼......”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层的楼板，死死地锁定了天守阁的最顶层。
“我来取你狗命！”
周扬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了服务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