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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飘散如烟

  WOJ的爆料一出,外界的反响可以预见。

  灰熊队的管理层和老板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沦为众矢之的,无数来自外地,甚至是其他国家的球迷冲进了灰熊队官方推特下,短短半小时便留下了上万条不友善的回覆。

  「你们刚刚赢得了三连冠。三连冠!然後你们在赛季中搞出这种破事?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干什麽?!」「如果伊巴卡走了,伊莱还会留在孟菲斯吗?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切斯·科尔曼滚出孟菲斯!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9亿美元滚回你的曼哈顿!」

  「如果没有伊莱·徐,灰熊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灰熊队在一夜之间,就从现代体育史上最成功的小市场王朝变成了自毁长城的经典案例。转变之快,就连最讨厌他们的人都没能想到。

  那些支持他们的球迷只能找到一切途径去宣泄自己的怒火,而那些动辄煽风点火的媒体们呢?他们欣喜於这场爆发,这意味着他们又有很多新闻可以写了。

  对那些真正有影响力的媒体而言,他们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去追溯灰熊王朝的兴起与陨落。

  也许有人会幸灾乐祸,因为伊莱·徐那种不计後果的行事方式终於招致了一个和他一样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但这件事真的可以怪到徐淩吗?

  自从徐淩在赛後新闻发布会上主动将矛头指向科尔曼,ESPN就在等待这个时刻,由着名体育记者马克·斯坦因撰写的深度报导《他们本可以拥有一切》被挂在了ESPN的头条。

  斯坦因在文中写道:「在体育史上,有一种失败格外令人费解,明明他们做对了一切,取得了不可复制的成功,却依旧在巅峰时刻突然坠落。孟菲斯灰熊队刚刚完成了这样的壮举。他们用了四年时间,从联盟的笑话变成了一座丰碑。然後在四十八小时内,他们决定亲手把丰碑炸掉。」

  这篇文章详细梳理了灰熊队过去几年的财务数据,详细梳理了灰熊从亏损到盈利、从徐淩新秀合同到王朝税单的全部轨迹。文章最後引用了比尔·西蒙斯的观点,并加上了一句自己的判断:「如果塞尔吉·伊巴卡在交易截止日前被送走,那麽伊莱·徐在孟菲斯的故事定将迎来终局。」

  就连一向对徐淩颇有微词的《纽约时报》,这次都站在了徐淩这边。

  那个将尼克斯在2011-12赛季的失败都归结於徐淩在MSG砍下62分的泰德·卢西奥,在推特上感慨道:「我们憎恨勒布朗的决定,因为他破坏了几十年的潜规则;但是,当老板们为了所谓的财务问题一次次地摧毁伟大球队,我们又该让谁来负责?」

  《华盛顿邮报》的体育版在第二天早上刊出了一篇评论,他们清楚地指出,科尔曼的所作所为正在将徐淩送到2014年的自由市场,并且,文章的最後,他们讽刺性地引用了科尔曼在购买球队时说过的一句话「我会投入一切资源来打造冠军文化。」,然後讽刺道:「科尔曼先生终於打造出了前所未见的冠军文化,因为伊莱·徐为他带来了太多的胜利,简直让他无法消受,他只好将这支球队拆散。」

  比尔·西蒙斯作为这一代人里最受关注的体育记者,他发挥了他的强项,列举了现代NBA的两大王朝,乔丹的公牛王朝和湖人的0K王朝,前者毁於管理层和教练组,以及球员的矛盾,後者毁於0K之间的私人恩怨,而灰熊队没有这些问题。即使赢得了三连冠,他们的核心也依然是年轻,阵容正值巅峰,化学反应完美。「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一支王朝球队因为财务原因而崩塌。这可能是NBA历史上最可悲的结局。」外界几乎找不到一个支持科尔曼的声音,因为没有人能钻进科尔曼的脑子里,而就算有人真会读心术,把他脑子里那些算盘一字不差地读出来,恐怕也只会更加坚定地站到他的对面。一个亲手拆毁王朝的老板,凭什麽被人理解?

  灰熊已经被外界判了死刑。理所当然。一支刚刚经历了这种撕裂的球队,怎麽可能还团结一致地去争夺四连冠?

  那股情绪是从内部炸开的,又经过外界的折射,加倍猛烈地扑回了孟菲斯。它弥漫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外界相信,灰熊管理层这一连串的运作,足以让徐淩下定决心离开。

  而这,才是孟菲斯最无法承受的结局。

  孟菲斯本地媒体则更加直接,也更加愤怒。

  《孟菲斯商报》的头版标题只用了一行大字:「我们到底在做什麽?」

  弗兰克·默托写道:「此时此刻,我们这座城市的职业篮球正面临着历史上最危险的时刻。我们曾经拥有过一切,但现在已经飘散如烟。」

  「管理层说他们在做「理智』的决定。他们说这是为了「财务健康』。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对待塞尔吉,伊莱凭什麽要在2014年夏天留下来?」

  「伊莱不会忘记这一切。他不会忘记球队如何对待他的队友,如何公开贬低一个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的价值。他不会忘记,当他们在场上为这座城市倾尽所有的时候,老板正坐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计算着每一分钱的代价,最後得出一个结论,灰熊队不值得他多掏一分钱。」

  孟菲斯街头的愤怒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比尔街上聚集了成千上万名愤怒的球迷,集体涌向联邦快递球馆,这样的事情前几天就发生过,但这次,好像整个孟菲斯的人都参与了进来。

  他们在广场上抗议,嘶吼。

  也有人在混乱中趁火打劫,砸橱窗,抢店铺,把这座城市最丑陋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全国顶尖媒体的镜头之下。

  那些他们曾极力掩盖的暗面,如今全部摊在聚光灯下。

  它们仿佛在向全世界演示,孟菲斯是一座多麽糟糕的城市,以至於灰熊王朝的崛起不像一次体育成就,更像是来自上帝的恩典。

  一个接受ABC体育采访的中年球迷情绪激动地说:「我在孟菲斯住了四十年!我看过这支球队最烂的模样,也看过他们最辉煌的模样。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他们变回那支烂队!」另一个年轻的球迷对着镜头说道:「伊莱·徐是我们的一切!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没有伊莱,我们永远都是那个被遗忘的城市。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游行队伍最终停在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数千人喊出了那个震耳欲聋的口号:「科尔曼,卖掉你的球队!」

  市政府紧急调派警力维持秩序。但骚乱仍在蔓延,像一个正在扩大的伤口,没有人知道它会扩散到什麽程度,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崩塌最终会止於何处。

  当晚,灰熊队要在主场迎战湖人。

  当主客双方来到现场时,外围的骚乱仍在继续。酒精把球迷的情绪烧得更旺,甚至有人准备在现场组织观众咒骂切斯·科尔曼。

  徐淩看着这一切,尤其是那些因此而遭受损失的商家店铺,他们不应经历这一切,却又不得不成为这场混乱的附加伤害。

  体育在美国是宗教化的东西,对孟菲斯这座一无所有的城市来说更加如此。

  这恰恰是徐淩始终无法适应的东西。他理解不了这些人对他的崇拜,理解不了那种将自己的人生重量全部压在一个打篮球的人身上的信仰。

  但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让人拿来一个扩音器,走到人群前面。

  「各位,我们今晚还有比赛要打,你们这是在做什麽?想让湖人队看笑话吗?」

  联邦快递球馆附近的骚乱神奇的平息了。

  就像有一个神要求平息现场的混乱,而混乱果真就消失了。

  那是徐淩作为这座城市的主的证明,他确实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整座城市的混乱不会因此平静下来,科尔曼给这座城市,给灰熊队带来的打击永远不会消失。

  徐淩转身走进球馆。他要打一场必须打的比赛。

  湖人队希望借着灰熊队的混乱赢下一场胜利,他们确实有机会,48分钟的比赛,他们领先了47分钟,灰熊队毫无斗志,大部分人都无法保持专注,比起胜利,观众席上的球迷对胜利意兴阑珊,却对咒骂科尔曼投入了全部的热情。他们齐声高喊,要他卖掉球队,

  徐淩轰下了46分,并在最後10秒钟命中准绝杀,保住了这场主场的胜利。

  於是人们又重新沉醉於弑君者的伟大之中。好像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不是的。

  不会再有什麽变化了。

  「我知道切斯·科尔曼已经做了他的决定。我也做了我的。」徐淩面对着ABC的镜头,说出了那番让孟菲斯天崩地裂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不再为任何不尊重我队友的人打球。交易我吧,切斯·科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