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们扒着门缝往外看，看到昔日折磨自己的恶霸落得这个下场，好几个人当场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铁山安排了几十个人负责安抚这些幸存者，从黑煞的食堂里搜出大米和净水，原地架锅熬粥。
虽然新城那边伙食更好，但总得先让人缓口气，可别走半道上嘎巴一下死了，那回去非得挨训。
地下仓库的门被暴力拆开。
一箱箱高纯度化工原料，一捆捆用防雨布包好的工业特种钢，被那些暴徒从地下搬出来，装上黑煞聚居地自己的重型卡车。
铁山拿着小本子，借着车灯光记录着数字。
“好家伙，这库存量，这帮土匪没少霍霍附近的工业园。”铁山越记越兴奋，“这些钢材拉回去，兵工厂产能又能翻一倍。”
……
天色微亮。
废土上的冷风吹过化工园区。
那两百多个黑煞暴徒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脚上戴着三十多斤的精钢脚镣，肩膀上扛着几十斤的特种钢材，在从地下仓库到重卡的这五十米斜坡上，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血路。
有人刚把钢材扔上车厢，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往外呕酸水。
赵大壮走过去，抬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吐什么吐！再吐给我咽回去！仓库里还有一小半没搬完呢，赶紧滚回去扛！”
那暴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往地下室挪。
铁山站在卡车旁边，拿着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划拉。
“长官，能搬的都搬光了。”一个连长跑过来汇报。
“什么叫能搬的？”铁山眼一瞪，“老子刚才去看了，那几排厂房顶上的太阳能板不是还在吗？办公楼里的真皮沙发呢？墙里埋的铜芯电缆给我抽出来没！”
连长愣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过日子！”铁山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让那帮兔崽子动手，把能拆的全拆了！一块带螺丝的铁皮也别给这留！”
特勤大队的兵立刻兴奋地散开。
这帮人平时在营地里训练，拆个墙还要挨骂，现在终于有了名正言顺搞破坏的机会。
咔咔一顿乱响。
门框、窗框、排风扇、水管子，甚至连办公楼铺的地砖都被撬了三层。
赵大壮更绝，从厨房后头刨出几十个生锈的铁桶，打开一看全是黑煞囤的腌肉。
“搬走！全给老子搬走！”赵大壮指手画脚。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还算气派的化工园区，彻底变成了一片白地。
连根毛都没剩下。
几百个暴徒瘫在地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老巢变成了垃圾场，连个屁都不敢放。
上午八点。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回了新城。
领头的是缴获的黑煞卡车，后面跟着几十辆新城的军用卡车，车厢里挤满了被解救出来的三四千名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缩在车厢里，透过帆布缝隙往外张望。
新城那几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墙头上一门门反射着金属光泽的近防炮，城门外整齐划一的检查站。
这和他们待过的那个满是臭味的臭水沟完全是两个世界。
“到了。”负责押车的卫队士兵敲了敲车厢板，“都排好队下车，别挤。”
几个幸存者互相搀扶着走下来，踩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恍如隔世。
外环广场上早就搭好了临时接收点。
医疗站的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推着平车在人群里穿梭。
有重伤的直接抬走，轻伤的现场处理。
旁边架着十几口大铁锅，热腾腾的白米粥熬得粘稠，里面还飘着蔬菜的叶子。
一人一大碗粥端在手里，好些人端着碗直哆嗦，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真给咱们吃白米粥啊？”一个干瘦的老头吸溜着鼻子问。
负责打粥的炊事兵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喝完再来！管够！喝饱了去登记处排队建档，按规矩分配住处和工作。”
这边一片劫后余生热火朝天。
而在广场另一边，气氛完全是两码事。
铁山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对着后面押解队伍挥手。
“把那帮杂碎拉过来！”
两百多个只穿底裤的黑煞暴徒，被绳子串成一长串，踉踉跄跄地拖了过来。
脚镣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环招募去西郊矿区的那五千劳工家属，昨晚就听说了矿区遭袭的事，现在全围在警戒线外面看热闹。
看到这帮作威作福的土匪如今这副惨状，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叫好。
“特勤大队，移交俘虏！”铁山冲着负责接收的警卫连连长招手。
连长走过来，看着这帮满身鞭痕、累得快散架的暴徒。
“铁长官，这怎么处理？”
“老板交代了，全打包送去西郊矿区。”铁山指了指独眼，“这小子是个头目，给他特殊照顾一下。”
警卫连长秒懂。
当天下午，这两百多号人就被押进了西郊矿区的最底层。
这里是最苦最累的工作面。
没有防护服，没有机械辅助，全靠双手去刨坚硬的煤层和伴生矿。
老孙推着独轮车路过矿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个昨天晚上还在大棚外面放炸药的平头男人，现在正戴着沉重的脚镣，趴在泥水里抡十字镐。
监工的新城卫队手里拿着鞭子，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活该。”老孙往地上啐了一口，心里别提多痛快。
三个月。
只要干满三个月，自己家就能搬去中环，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这里，老孙浑身上下充满干劲，推着车跑得飞快。
内环指挥中心。
林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有条不紊的内环街道。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特级红茶。
“老板。”蜂后推门走进来，把一份厚厚的统计清单放在办公桌上。
“清点完毕了？”林墨转身走回办公桌旁坐下。
“全部入库。”蜂后翻开清单第一页，“三千七百名幸存者，经过医疗筛查，两千人有轻度营养不良和外伤，已经安排了治疗。剩下的全部完成身份登记，正在分配到外环各个劳工大队。”
林墨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新城现在到处都是新开的工地，劳动力缺口极大，这三千人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