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坐在猛士越野车的副驾驶上，车灯打向前方漆黑的废土路面。
司机把油门踩得嗡嗡响，车速表指针已经顶到了四十。
铁山回头看了一眼车后。
三千号人，排成六路纵队，就跟在车屁股后面吃灰。
不仅没掉队，前排的赵大壮甚至还嫌车开得慢，一个劲儿在后面按喇叭，不，按悍马车的备胎。
“长官，再快点！兄弟们刚热开身！”赵大壮扯着嗓子吼。
铁山看了一眼手表的里程数，这都跑了二十公里了。
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备，跑四十迈，这踏马还是人吗？
“开到五十！”铁山冲司机下令。
油门轰鸣，车速再次提升。
后面的队伍发出一阵嗷嗷叫的欢呼，脚下捣腾得飞快，硬是把队伍的阵型维持得死死的。
跑到三十公里处的黑水沟附近，猛士车突然一个急刹。
铁山身体前倾，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怎么回事！”
司机指着前方：“长官，路被堵了。”
车灯扫过去。前方的碎石滩上，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绿幽幽的反光。
变异鬣狗群。
数量少说也有五六百只，每一头都有小牛犊子大小，满嘴的獠牙往外翻着，口水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这些畜生平时在废土上横行霸道，专门趁夜袭击小型的幸存者营地。
今天估计是饿急了眼，盯上了这支正在夜间拉练的队伍。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铁山抓起车里的扩音器大吼。
咔咔咔——
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前排的几只变异鬣狗已经按捺不住，后腿猛地发力，借着夜色直接扑了上来。
“别开枪！”赵大壮突然在队伍里吼了一嗓子。
铁山愣住了。
赵大壮把手里的自动步枪往背上一甩，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工兵铲。
“兄弟们！刚打的针，正愁没地方泻火，这帮狗崽子自己送上门了！”
赵大壮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的碎石直接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跟个炮弹似的蹿了出去。
一只领头的变异鬣狗在半空中张开大嘴，直奔赵大壮的脖子咬去。
赵大壮不躲不闪，右手抡圆了工兵铲，迎着狗头就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只三百多斤重的变异鬣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半空中被拍得倒飞出去十几米，整个脑袋瘪进去一大块，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工兵铲的实木把手当场断成两截。
赵大壮把半截把手一扔，从大腿外侧拔出三棱军刺。
“杀！”
三千个压抑了半宿的强化老兵全疯了，所有人全把枪甩到身后，拔出军刺、砍刀、甚至徒手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反转。
原本是变异兽围猎人类，现在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老兵被两只鬣狗扑倒，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双手一左一右掐住两只狗的脖子。
手臂上青筋暴起，往中间一合。
咔嚓，两只鬣狗的颈椎直接被硬生生掐断。
三连的一个排长更夸张，一拳砸在扑过来的鬣狗肋骨上，那动静就跟砸在破鼓上一样，鬣狗的肋骨当场折断反插进内脏，死得不能再透。
铁山坐在猛士车里，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光映着他抽搐的眼角。
这帮活土匪。
五六百只变异鬣狗，搁在以前，一个满编营配重火力都得打上半个小时，还得死伤几十号人。
现在呢？不到十分钟。
碎石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鬣狗的尸体，剩下的几十只吓得夹着尾巴，呜咽着往荒野深处没命地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大壮甩了甩军刺上的血，走到悍马车旁边，咧开嘴笑。
“长官，这狗肉酸得很，不好吃，咱继续跑？”
“跑！”铁山把烟头一弹，“把血迹擦干净，别把军装弄脏了，继续给老子跑完剩下的七十公里！”
三千人再次列队，踩着满地的变异兽尸体，继续朝黑暗中狂奔。
……
东江市西郊矿区。
夜深人静，连轴转了半天的工程队终于停工休息。
几千个外环招募来的劳工横七竖八地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鼾声震天。
矿区南侧的高地上，七营的哨兵正端着带夜视仪的步枪来回巡视。
外围第三号帐篷里。
老孙翻了个身，裹紧了发的薄毯子，中午那顿红烧肉吃得太撑，到现在胃里还在冒酸水。
在他斜对面的铺位上，两个年轻人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其中一个就是白天在报名处差点撞上老孙的瘦高个。
瘦高个推了推旁边的一个平头男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从铺位底下摸出一个灰色的帆布包，蹑手蹑脚地钻出了帐篷。
矿区东侧有一片堆放废弃设备的渣土包，正好是探照灯的死角。
两人蹲在废铁疙瘩后面。
瘦高个拉开帆布包，里面是一台拆解成零件的便携式大功率电台。
平头男人动作极快，不到两分钟就把电台拼好，拉出天线。
“能连上吗？”瘦高个压低声音问。
“信号有点弱，但勉强能发。”平头男人戴上单耳麦克风，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滴滴答答的摩斯密码通过无形的电波，发送到东江市北边的一处废弃工厂。
平头男人一边发报一边低声汇报。
“西郊矿区初步情况已摸清。新城这边调了一个营的兵力驻守，有一圈简易防爆墙正在建。”
“重点情报：矿区堆放了大量抢修出来的洗煤设备，还有刚运到的三台重型发电机组。防守力量薄弱，那几千个劳工全是没有战斗力的平民。”
几秒钟后，电台收到回复指令。
“老大说了，这块肥肉不能让新城吃安稳了。明天晚上，他会集结三千人，带二十辆改装装甲车，突袭西郊矿区。”平头男人翻译着密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咱们趁乱搞破坏，把那几台发电机组炸了。”
瘦高个捏了捏拳头：“新城这帮傻子，敢拿平民来填矿区，真当废土是搞慈善的地方。”
就在两人准备收拾电台撤退的时候。
几十米外的一座废弃高塔上，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情报部门成员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抛物面定向拾音器。
探子说的每一个字，全被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