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极乐天神佛死尽,那无所谓,还能复活。
先天至宝没弄到手,也能忍,以后能徐徐图之。
但人族传道之权,真不能没有啊。
当初证道混元,发下了大宏愿。
四十九条宏愿,说来说去,都是要让众生享福。
可现在若是娲皇不许西方教继续传道人族,那众生就没了。
众生没了,自己的宏愿不就也歇菜了?
宏愿若是完不成,天道怕是会直接击碎自己的混元道果啊。
这已经触及到准提的根本核心了。
证道之法有许多,有已经成了的,有理论上能成的。
诸般法门之中,唯有宏愿证道法最为特殊。
其他法门,譬如功德证道,教化证道等等,只要成了混元,便不用担心在掉下来。
那是已经钱货两清的交易。
可宏愿证道不同。
这法子,有点类似于借贷证道。
是让天道先发货,自己后面分期付款。
而现如今诸天万界,人道独尊。
一旦娲皇不许自己传道人族,那其他诸天万族也必然不会接受自己。
最后的结果就是,分期还款都还不上。
天道必然无法容忍,收回混元果位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说,诸多混元圣人之中,准提和接引可以不怂三清,也能硬刚耶和华。
但绝对绝对不会得罪娲皇。
不仅仅是他们,哪怕是道门也如此。
毕竟若是不许道门传道人族,虽然不会影响三清的混元果位,但道门气运必然因此而衰败。
不过这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娲皇也不会轻易得罪其他混元。
毕竟没有圣人大教传道,人族教化也会成问题,气运自然受损。
属于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了。
而且若是娲皇一出手,将其他混元全部得罪死。
那问题就更大了。
其他诸多混元要是玩不下去了,完全能直接掀桌子,联手重开宇宙,另立新种族为宇宙之尊。
“娲皇当真如此不顾昔日情谊?”
“要舍我西方大教,另寻那异族天堂?”
准提面沉如水。
金宁把玩手中如铃铛大小的混沌钟。
“娘娘说了。”
“她常隐居天外,不问世事。”
“如今好不容易出面一次,只想保下孔宣。”
“要是教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也莫要怪她。”
“毕竟,是教主你先不顾昔日情谊的。”
这话没毛病。
娲皇这么多年,就没求过人。
现在难得出手一次,你还给人面子驳了。
那属实是有点瞧不起她了。
准提缓缓闭眼,心中沉思。
现如今,自己已经别无他法了。
除了放孔宣自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哪怕孔宣自由之后,会大肆报复西方教,他也不得不放。
“好。”
“娲皇既然开口,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准提咬牙开口。
“我放孔宣自由便是。”
“从此以后,他与我西方大教再无关系。”
混元开口,万法相随,过去现在未来,皆随之响应。
都不用陆歌出手改命。
刹那之间,诸天万界。
已然成为佛母之孔宣,无论本我还是他我,都顷刻间清醒过来,自我意识回归。
而还没成为佛母的孔宣他我,也恍惚间察觉,自己身上好似有无形桎梏悄然消散。
自由的风,落在每一个孔宣的身上。
“教主英明。”
“真乃明智之举。”
金宁脸上露出笑意。
虽然她心中有把握拿捏准提,但如今见目的达到,还是心中一松。
凡事皆有万一。
万一这老准提为了面子,硬抗到底呢?
到时候真闹起来,受苦的还是孔宣。
“师弟。”
金宁又看向陆歌。
“此次多谢你了。”
陆歌摆手道:“我也没帮上什么。”
“说到底还是娲皇面子大。”
“不然准提大教主可不会让步。”
准提老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懒得搭理这俩人,直接一步踏入虚空不见。
“虽是娘娘出力,但若非师弟起头,娘娘也不好趁机发作。”
“师弟,若是无事,且随我回娲皇天一遭吧。”
“如今孔宣已得自由,有童子前往西方接他前往娲皇天了。”
“这事总不能让师弟白忙活。”
“到时候我让孔宣取五色神光的神通道种一份,赠你以作感谢。”
陆歌和青牛来寻孔宣之前,是刚从娲皇天离开。
所以本来是不好再去打扰的。
但金宁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呢。
走着。
踏破虚空,穿越诸天,很快便回到娲皇天。
一路直入娲皇宫。
来到内殿之中。
就见娲皇端坐云台,小橘猫趴在旁边打盹。
其座下还有一道身影盘坐蒲团之上。
正是孔宣。
而且还是孔宣本体。
只是如今的孔宣,眼中锋芒已然收敛,傲气深藏。
两鬓之间,生有白发。
看来在西方教,是真被折磨的不轻啊。
“回来了。”
看到金宁领着陆歌进门,女娲懒洋洋开口。
孔宣随之后望,赶忙起身。
“陛下救命之恩,孔宣在此拜谢。”
重得自由,孔宣立马就被娲皇派童子接了过来。
此时此刻,早已明白一切。
陆歌笑道:“无需如此。”
“我救你之本意,乃是跟准提有些过节。”
“所以想着你若自由,或许能给他添些麻烦。”
“用心不纯,不敢当谢。”
孔宣摇头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无论如何,我能脱困,离不开陛下相助。”
“这事我记下了。”
“日后陛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金宁在一旁笑道:“怎么报答,那是以后的事。”
“师弟他专修神通之道。”
“往日行事,常助人于危难之间,苦主皆以神通相酬。”
“我已经替你做主。”
“让你取五色神光道种一缕,赠与师弟。”
“你可愿意?”
孔宣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在脑袋后面一抹。
一根五色华羽就被捏在指尖。
“五色神光乃是我天生便会的神通。”
“只恨无法剥夺,不然尽数赠与陛下都无妨。”
“如今只能分化道种一缕。”
“陛下炼化之后,自可得小成境界的五色神光。”
“往后还需苦修,方可臻至圆满。”
孔宣这话,还真不是客气,而是字字真心。
他在西方教,那是吃了数不尽的苦。
别说救他出来了。
当时要是有能人杀了他,助他解脱,他都感激不尽。
现在能够重获自由,他就没有舍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