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岛以东海域。
‘远洋一号’万吨货轮塞满了集装箱。
两天前从舟山港出发，经过湾岛以东海域南下驶往澳大利亚的悉尼港。
航程差不多需要12天左右。
现在是下午三点。
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阳光没有任何阻挡的洒在了大海上。
让这片天地都变得开阔了起来。
能见度很好。
视力还不错的人如果站在万吨货轮的甲板上，至少可以看到10几海里外的景象。
甲板上。
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船员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检查货物绑扎是否牢固。
“老孙，你说咱们这趟能挣多少钱？”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船员靠在船舷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问道。
“挣多少也落不到你口袋里。”老孙没好气道，“都是牛马，管人家船东挣多少？”
“随口问问嘛。”年轻船员不服气地嘟囔。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些的船员插嘴道，“我听说现在跑澳大利亚航线挺挣钱的，跑一回的净利润能有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美金。”
“卧槽！”年轻船员眼睛都瞪圆了。
老孙嗤笑一声，“那是前两年的事了，现在运费跌了不少，能有这个数就偷着乐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
几个人正聊着。
站在船艏方向瞭望的水手突然喊了一嗓子，“卧槽....你们快看那边，9点钟方向，好多船啊....”
甲板上的其他人一听，
赶紧扭头朝东南方向看去。
果然。
在视线的尽头，海面上出现了一群灰色的舰艇轮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军舰。
而且不是一两艘。
是一整支舰队。
“卧槽...”年轻船员张大嘴巴，烟头掉在了甲板上都没察觉，“这是...这是倭国的‘八八’舰队！”
他的声音难以掩饰的兴奋。
“哦？小鬼子的军舰？”老孙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对。”年轻船员满脸激动，“你看最大的那艘军舰就是‘出云’级直升机驱逐舰，我在军事杂志上见过，旁边那是‘村雨’级和‘高波’级驱逐舰，都是是倭国海自最精锐的舰艇！”
他如数家珍。
“真的假的？”戴眼镜的船员推了推眼镜，也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我骗你干什么？”年轻船员越说越来劲，“你们不知道吧，倭国的‘八八’舰队可是亚洲最强的海军力量之一，八艘军舰配备齐全的防空、反舰、反潜能力。”
“尤其是‘出云’级，虽然叫直升机驱逐舰，但实际上就是一艘准航母，满载排水量两万多吨，能搭载十几架直升机呢。”
他滔滔不绝。
就差在脸上刻上‘崇拜’两个字了。
老孙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小张你这是什么毛病？看到小鬼子的军舰怎么这么兴奋？”
“我这叫客观评价。”小张不以为然，“人家的实力确实强，咱们得承认差距，不能盲目自大。”
“差距？”
这时候。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船员冷哼一声，“你不是承认差距，而是坐井观天。”
小张扭头看向他，“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王当过八年海军，退役后才跑的远洋货轮。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倭国舰队，没好气道，“你说小鬼子的‘八八’舰队是亚洲最强？”
“那他妈是哪年的历史了？”
“倭国海军今年又有一艘航母服役，已经是世界上少有的双航母海军了。”
“我就问你，咱们的‘辽省’舰和‘齐鲁’舰，哪艘不比‘出云’号战斗力强？055万吨大驱，一艘就能干翻小鬼子的一整支舰队，更不要说还有095攻击型核潜艇、094战略核潜艇，歼-15飞鲨舰载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现在打小鬼子，跟玩似的。”
小张被噎得不轻。
但是很快又反驳道，“光比硬件有什么用？一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想要建设一支蓝海海军光有军舰有什么用，还需要具备人员素质、训练水平、实战经验...”
“倭国海军有上百年的底蕴，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人家打了多少仗？”
“我们呢？”
“一百多年前北洋水师纸面实力不也比倭国强？还不是打输了？”
王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特么拿北洋水师那种垃圾和共和国海军相提并论？你不知道就必要瞎比比，每年组织那么多演习、训练、对峙，你以为都是在过家家？”
“那能一样吗？”
“你....”王建国脸色有些难看。
老孙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看热闹就看热闹，争什么争？”
小张却越说越来劲，指着远处的倭国舰队，“你们看看人家那舰队的阵型，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再看看人家那舰艇的保养水平，舰体干净整洁，一点锈迹都没有。这就是底蕴，这就是 prOfeSSiOnaliSm！”
他最后那个英文单词说得特别重，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说服力。
王建国被他气得直摇头，“我特么真想揍你一顿。”
“呵呵，说不赢就用诉诸于武力？”小张振振有词，“你也就这点水平了。”
戴眼镜的船员小声嘀咕，“你水平高为什么一直跪着站不起来呢？”
“你说什么？”小张没听清。
“没什么。”
甲板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而此时。
远处倭国舰队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
货轮和舰队正在相向而行，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几分钟就要交错而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眼尖的老孙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的天空，“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同时抬头，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
几个灰白色的光点正在‘出云’号上空盘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几个光点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飞机。
而且不是直升机，是喷气式战斗机。
“那是什么飞机？”戴眼镜的船员推了推眼镜，努力想看清楚。
小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喊道，“是战斗机，是倭国自己的战斗机，我说了‘出云’级准航母是可以搭载垂直起降战斗机的，所以应该是倭国从美国买的f-35b舰载机！”
“f-35b？”王建国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天空中的那几个光点。
距离还是太远，看不清具体型号。
不过能看到那几架飞机一直在‘出云’号上空盘旋。
时而拉起机头爬升，时而做出俯冲姿态，像是在进行某种飞行表演。
小张越看越兴奋，“f-35b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第五代战斗机之一，隐身性能超强，垂直起降能力更是独步天下。倭国能买到这种飞机，说明美国对他们是真信任。不像某些国家，想买都被拒绝。”
他说‘某些国家’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病？看到小鬼子的飞机比看到你亲爹还亲？”
“你骂谁呢？”小张脸色一沉。
“骂你呢。”王建国毫不客气，“你说那是f-35b，你看清楚了吗就在这吹？”
“离得远看不清，但肯定是。”
“肯定是？”王建国冷笑，“我告诉你，那几架飞机是我海军的歼-15飞鲨，是我们自己的舰载机。”
“歼-15飞鲨？”小张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歼-15飞鲨是滑跃起飞/拦阻降落型舰载机，需要航母上的滑跃甲板才能起飞。‘出云’号又没有滑跃甲板，怎么可能起降歼-15飞鲨？你当过海军就这点常识？”
王建国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指着远处的‘出云’号，“你特么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几架飞机是在‘出云’号上空盘旋，还是从‘出云’号上起降的？”
小张仔细看了看。
咦？
好像还真是。
那几架飞机一直在‘出云’号上空盘旋，但是并没有做出降落或者起飞的机动动作。
“那又怎样？”小张嘴硬道，“可能是从别的地方飞过来的，比如美国航母。”
“美国航母？”王建国摇头，“最近的美国航母还在几百海里外呢，f-35b的作战半径也就不到900公里，从那么远飞过来，油够不够？”
“那....”
“而且你再看看‘出云’号现在的航向。”王建国继续道，“它们是在往东北方向开，这是要回倭国。你再看看那几架飞机的飞行姿态，你仔细看看，是在表演还是在驱离？”
小张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了，又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那几架飞机确实一直在‘出云’号上空盘旋。
而且飞行的轨迹非始终保持着对‘出云’号的压制姿态。
换句话说。
这几架飞机不是来给倭国人表演助兴的，而是来‘押送’的。
“难道真的是...”小张的声音小了很多。
“是什么是？”王建国突然拍了小张后脑勺一下，“你小子看清楚了，那几架飞机的机翼是后掠翼，f-35b是平直翼，完全不一样。”
小张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满脸尴尬。
那几架飞机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细节，但是整体的气动外形确实和f-35b有很大区别。
f-35b是单发、单垂尾、平直翼，看起来比较短粗。
而那几架飞机是双发、双垂尾、后掠翼，看起来更加修长。
这分明是侧卫系列的外形特征。
侧卫系列...
歼-11、歼-15、歼-16...
“难道真的是歼-15？”小张喃喃自语。
“而且不止一架。”戴眼镜的船员也看出了端倪，“一、二、三、四......四架，都在‘出云’号上头飞呢。”
就在这时。
其中一架飞机突然做了一个剧烈的俯冲，从几百米的高度直直朝着海面扎去。
货轮上的船员们都被吓了一跳。
小张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卧槽！它要干什么？”
但那架飞机在距离海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猛地拉平，以一个极低的高度从‘出云’号的左舷外呼啸而过。
即使隔着好几海里，货轮上的船员们都能隐约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牛逼！”王建国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小张彻底不说话了。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那几架飞机就是歼-15了。
因为f-35b是单发战斗机，不可能发出双发重型战斗机才有的浑厚轰鸣声。
但这就更说不通了。
歼-15明明是舰载战斗机，需要航母才能起降。
那这几架歼-15是从哪里飞来的？
难道....
小张猛地扭头，朝着周围海面张望。
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王建国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航母不会离得这么近，应该在几十海里外，你看不到。”
“你怎么知道有航母？”小张问道。
不过语气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我当过海军，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王建国指了指天空中的那几架歼-15，“航母目标那么大，万一小鬼子狗急跳墙了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所以我们的航母应该就在几十海里，甚至100多海里之外。”
“远远跟着小鬼子的舰队，同时放飞舰载机‘骚扰’和‘押送’。”
“哈哈，咱家的行事作风越来越激进了，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
“不过，我喜欢。”
其他海员听他这么分析。
也全都喜形于色。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自己国家的强大感到由衷的骄傲。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张的脸色则是变了变。
最后挤出一句，“就算真的是歼-15，就算真的是从航母上起飞的，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歼-15是四代机，人家f-35b是五代机，代差摆在那呢。”
王建国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争。
老孙拍了拍小张的肩膀，“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臭毛病？”
“我这不叫臭毛病，我这叫实事求是。”小张依然嘴硬，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实事求是？”老孙嗤笑一声，“你刚才说‘八八’舰队是亚洲最强，结果现在被咱们的飞机撵得跟丧家之犬似的，这就是你的实事求是？”
一句话。
顿时把他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