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送礼

  月黑风高夜,老鼠出窝时。

  城郊某个村庄,一道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猫在屋檐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院落一角。

  瞥见老鼠的踪影后,立刻飞身而下。

  老鼠急忙逃窜。

  七拐八拐好不容易逃回自家鼠窝,却天降大手,将它的窝连同崽崽,一锅端了。

  只有它自个侥幸逃脱。

  “吱吱!”

  这是什么怪物!

  比猫还可怕!

  天要亡鼠了啊!

  怪物·烛影面无表情地将整窝幼鼠放到身后背篓里,悄无声息地跃上另一户人家墙头,蹲守下一个目标。

  直至天明,方换了一身衣物,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朝城门口走去。

  守城士卒正逐一勘验入城之人携带的物品。

  ——自打皇帝春狩遇刺后,为防有人携带火铳进城,入城便添了这道章程。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看到烛影这一篓幼鼠后,还是目瞪口呆。

  “怎么捉了这么多幼鼠?”

  莫非城中有药铺大肆收购?

  烛影绷着脸道:“送人的。”

  守城士卒:“???”

  谁家好人收礼收老鼠啊?

  不会是好这一口吧?

  只听说南越有道菜叫“三吱儿”,会拿活幼鼠蘸酱吃,没听说京城也有人吃这个呀。

  不行,光是想到那个场面他们就要吐了。

  “过,赶紧走。”

  烛影将背篓背回身上,大步流星地往纪府方向走。

  昨晚接到指令时,他觉得荒谬,劝过自家主子换个礼物,比如换成“琼枝玉叶”之类的盆景。

  他家主子摇头:“盆景需要小心照料,万一养死了怎么办?意头不好。”

  送幼鼠意头就好了吗?

  他很想反问一句。

  不过到底没有问出来。

  做属下的,听令行事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又没有额外奖赏。

  纪长卿今日休沐,用过早膳后,见烛影带着满满一篓幼鼠回来,满意点头。

  “辛苦你了,去吃个早膳,好好歇一歇吧。”

  烛影木然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到底还是没忍住。

  “爷,您真的要给大夫人送这个?”他扭头问道。

  纪长卿头也不抬道:“不送我让你抓做什么?怕你闲得慌?”

  烛影:“……”

  好吧。

  他尽力了。

  纪长卿估摸着冯清岁已经起床用膳了,遣人将幼鼠送去破浪轩。

  等下人送完回来,他问道:“大夫人看到这篓幼鼠是什么表情?”

  “笑呵呵的。”

  他顿时放下心来。

  冯清岁爱用幼鼠试药,他送这个果然送对了。

  殊不知,因野鼠携带大量细菌病毒,冯清岁只用自己培育的小鼠试药。

  看到这篓幼鼠时,她想到的不是试药。

  而是游隼。

  “你不是会自己捕猎吗?”

  她问夜里宿在她这里的游隼。

  “怎么纪长卿还给你准备食物?”

  “嘎嘎!”

  小爷也不知道呀。

  这些幼鼠大多还没睁眼,养起来麻烦,冯清岁便都投喂给了游隼。

  游隼一连吃了几天,差点吃吐。

  “嘎嘎”叫着跟冯清岁抗议。

  冯清岁宽慰:“好了,都吃完了,以后不给你吃这个了。”

  心里暗暗吐槽,纪长卿也真是的,不管游隼就罢了,一管起来,弄一大篓食物,也不怕把它给吃撑了。

  刚散朝的纪长卿打了个阿嚏。

  “今儿风可真大呀。”上官牧跟上来感叹,“你,不,你朋友后来送了什么给心上人?”

  纪长卿淡淡道:“与你何关?”

  上官牧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怕有的人没经验,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殷勤没献成反倒遭了嫌恶。”

  “多谢关心。”纪长卿唇角微微勾起,“可惜有人天赋异禀,毋需经验。”

  上官牧:“……”

  不吹会死吗?

  “那个心上人回了什么礼?”

  纪长卿一怔。

  “回礼?”

  上官牧挑眉:“怎么?你那朋友没收到回礼?送到人家心坎上了,人家肯定会礼尚往来呀,只有送错了,才会一声不吭。”

  纪长卿:“……”

  冯清岁确实没回礼给他。

  不过应该是还没想好回什么。

  毕竟送礼是件头疼的事,他都想了这么久,她应该也会花费不少时间……

  回府后,他问沧海轩的下人:“大夫人可曾送了东西过来?”

  下人摇头。

  “要是大夫人送了东西,马上呈给我。”他叮嘱道。

  下人道好。

  如是等了几天。

  也没有等到任何回礼,反而收到了冯清岁去宗家拜访的消息。

  纪长卿:“……”

  冯清岁虽知宗老夫人的头痛可能是想见她找的说辞,但每日摘樱桃时,脑海总时不时飘过她心痛落泪的模样。

  于是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登门看看。

  没想到驴车抵达宗府大门所在的长街后,被人群拦住去路。

  宗府门前围了一大群人,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人墙里传出一道妇人的声音。

  “我夫君乃宗大将军的亲兵,为救他而死,我儿与宗三小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这枚玉佩,乃宗三小姐赠与我儿的定情信物,我儿一直贴身佩戴。”

  “前些天,宗三小姐让我儿上门提亲。”

  “没想到宗家嫌弃我们孤儿寡母,将媒人赶出门不说,还找人威胁我儿子,说要是他胆敢和宗三小姐藕断丝连,就打断他两条腿,毁了他的科举路。”

  “我儿相思成疾,寝食难安,一病不起。”

  “大夫说他这是心病,唯有心药可医。”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他求上门来。”

  “宗老夫人!宗大夫人!求求你们,看在我夫君的救命之恩上,应了这门亲事,不要为难两个孩子!”

  “我儿命都快没了,你们要是不应,我也不活了。”

  “我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人群议论纷纷。

  “还以为宗家是厚道人家呢,没想到如此忘恩负义。”

  “都私定终身了,还拆散人家,作孽啊。”

  “瞧她儿子这脸色,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可怜天下有情人……”

  ……

  冯清岁听了一会,对五花道:“去角门。”

  五花于是招呼大奔掉头,离开大街,拐去了宗府角门所在小巷。

  和看守角门的婆子报上身份后,宗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凌妈妈将她们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