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所有事务後。
李平正打算闭关苦修,但忽然间,他又想到一件事情。
「死寂之地存在了这麽多年,一朝灵气复苏,之前那些遗落在其中的宝物,现在是不是也都出世了?」
在死寂气息漫长岁月不断的侵蚀下,死寂之地绝大部分物品肯定是被毁掉了。
但如果是一些特别珍贵的宝物,比如四阶顶尖,甚至是五阶材料,说不定能硬抗死寂气息侵蚀保存下来。
或者有些宝物,因为处在特殊环境中,类似生命之岛修仙界这样的地方,所以没有被毁掉,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死寂气息消失,灵气复苏了。
那些顺利保存下来的宝物,自然迎来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对於瀛海洲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场大机缘。
对他而言,亦是如此。
想到此处,李平当即走到屋外,神识展开,将荒火雀等四兽统统喊到了面前。
「老大,你有什麽事吗?」荒火雀所化童子对於李平的召唤有些不解。
李平喊它时,它作为化形大妖,正在土灵鼠等三兽面前作威作福呢。
「我有些事要让你们去做。」
说话间,李平的目光扫过四兽,着重在土灵鼠身上停留。
荒火雀不提,土灵鼠和赤蛟都是三阶後期,但距离化形还遥遥无期,镇岳鼋则是三阶中期,李平估摸着它应该能在一甲子内突破至三阶後期。
「什麽事,是不是要去打架!」
一听要做事,荒火雀顿时兴奋地摩拳擦掌起来。
李平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打架,是寻宝。」
当即,他便将自己之前的猜测简单地说了一遍,随後指示道:「接下来,你们四个便一同出发,由荒火雀带队,靠着土灵鼠的寻宝天赋去原本死寂之地范围内寻找宝物。」
「寻宝啊。」
荒火雀有些失望,但很快他想到可以带着三个属下出去玩了,又不由振奋起精神来。
考虑到要给四兽一些激励,发挥它们的主观能动性,李平思索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若真寻到了宝物,我不会亏待你们,我们之间三七分成!」
荒火雀挠了挠脑袋,有些不乐意:「老大,我们四个加一起,怎麽才七成啊?」
李平瞥了他一眼,淡定开口:「七成是我的,你们四个能否分到三成,还要看我满意不满意你们的寻宝成绩。」
「啊?」荒火雀瞪大了眼睛。
大周,洛京。
乌云忽地遮蔽了天空,天色暗淡了下来,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而降,让整座城市都多了几分朦胧之感。
高大宏伟宫殿内,俞梦寒放下手中玉简,目光看向殿外,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距离北邙山之变,已然过去将近一年半左右时间。
变故发生不久後,神秘人特意留在三郡斩妖司的《东海蛟族祸乱瀛海洲纪事》玉简,便被斩妖司修士急速上交至仙盟。
而玉简内所描述的北部山之变经过,在短时间内就让整个大周修仙界为之震动!
大周四大修士中的两位,陨落在北部山!
且除了他们之外,另有圣後、魏长舟、苏家太上长老这三名元婴修士因此而陨落!
一开始,仙盟众修对玉简内描述还将信将疑,但等到派出元婴修士仔细调查後,他们终於确定,玉简内描述应该是真的。
至少包含两名大修士在内,五位元婴修士的陨落,是真实的。
如此损失,对於仙盟,对於整个人族都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经过仙盟所有元婴修士所组成长老会议的紧急讨论後,仙盟忍痛放弃了东海疆域,主动将所有力量撤回大陆,以应对蛟族压力。
为了以防万一,仙盟甚至发下人皇令」,强行徵召大周所有修士待命,做好了最坏打算!
毕竟,按照玉简中描述,血蛟虽然也重伤断尾逃走,但它并没有死。
而且这件事主要是它勾结北邙山中四阶异类搞出来的,在这一过程中,北邙山异族虽全灭,但蛟族和海族实力并未受损。
此消彼长下,东海的格局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好在东海战线紧急收缩後,蛟族和海族并未大举进攻大陆,甚至没有将势力范围延伸进近海,反而做出一副要偃旗息鼓的模样。
仙盟自然不知道,血蛟这是被许归客吓破了胆。
许归客隔着数千里随手一道剑气令它丢了半条命,又解决了那从异界钻出的血色巨人0
在血蛟看来,这分明是人族中又诞生了一位化神修士。
它不要命了差不多,才敢在这个时候大举与人族开战。
总而言之,经历北邙山之变後,东海战局反而诡异停了下来。
接着就是仙盟内部的变化了。
北部山之变中,主要是儒宗和俞家损失惨重。
儒宗还好,家大业大,就算宋大先生陨落,还弄丢了至诚真明剑。
但他们宗门底蕴还在,论元婴修士数量依旧是大周第一宗门,只是没了大修士坐镇而已。
俞家就惨了。
包括俞梦寒在内,俞家一共就五名元婴修士。
俞霜迟和楚霓裳陨落在北邙山,俞千川在此之前就死在一陌生修士手中。
结果就导致现在的俞家,仅有两名元婴修士坐镇,一跃由大周顶尖势力,跌落成了普通元婴家族。
好在俞霜迟和楚霓裳是因仙盟公事而死,他们舍己为人,不惜以自身陨落为代价,阻止了一场可能席卷整个瀛海洲的灾难。
他们勇於牺牲的精神必将激励其他修士前仆後继,为了人族而战斗!
人族大义当前,所以尽管俞家实力大降。
但无论是玄云真君,还是方老魔,亦或者是其他散修元婴,皆一致同意,继续由俞家担任圣皇之位。
而俞梦寒作为俞霜迟和楚霓裳唯一遗孤,再加上她自身也是一位元婴修士,实力不弱。
最终仙盟长老会通过决议,由俞梦寒继承圣皇之位。
父母皆陨落,俞梦寒伤心欲绝,但为了俞家,为了大周,她还是毅然决然收拾心情,接过了圣皇之位。
过去一年半时间,她整日都忙於东海前线的物资筹备,安抚俞家和大周朝廷旧部势力,试图让自己忘掉父母陨落的悲伤。
但渐渐的,接触到俞家更多秘密之後,她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手中这份玉简中讯息,是由大同会安插在异族内暗子送回来的情报。
按照此情报,异族中流传的北邙山之变版本,与在大周公开传播的版本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最显着的不同,是引发北部山之变的罪魁祸首。
人族这边一致认为是血蛟偷偷搞出来的,而异族那边流传的,则说是人族圣皇血祭,主动引来异界邪物降临。
如果是接任圣皇之位前,俞梦寒一定会对异族的胡说嗤之以鼻。
她的父亲明明是为了人族而死,怎麽可能会主动血祭诱发天灾?
更何况,就算按照理性分析。
血蛟不在东海待着,反而万里迢迢的深入人族腹地,还潜到了北邙山之中,恰好出现在灾难现场!
如此鬼鬼祟祟,不是别有目的,又是为了什麽?
但接触到俞家诸多秘密,知道父亲曾拉拢散修元婴,设局灭杀四阶赤蛟,从而引发仙盟与东海蛟族的大战之後。
俞梦寒心中那个伟光正父亲的形象,不由得有些动摇了。
血蛟确实没理由出现在北部山。
但她的父母在变故之日莫名现身北邙山,同样显得奇怪啊!
「难道北邙山之变,真是父亲他主动血祭引发的?」望着殿外逐渐密集的雨幕,俞梦寒嘴唇抿了起来。
迟疑数刻,她终是下定了决心,朝着殿外走去。
不久後,另一处宫殿内。
俞梦寒见到了除去她之外,俞家仅剩下的那位元婴修士。
这是一位身材矮胖,面容如狮子般,发色枯黄的老者。
见到俞梦寒到来,他微微开口:「圣皇。」
「十三叔,你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俞梦寒叹息一声。
老者摇摇头:「我俞家如今虽没落,但礼不可废。」
看他固执己见,俞梦寒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
斟酌了会,她迟疑着开口道:「十三叔,我这些时日查看了父亲所留下来的玉简,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俞梦寒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了。
因为她担心从十三叔口中所说出来的话,会让她确认一些事情,让她知道,自己父亲的形象,其实并非众人公认的那麽高大。
老者看出了她心思,叹息一声:「寒儿,你有何事只管问吧。」
似是下定了决心,俞梦寒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坚定,她顿声开口道:「十三叔,我父亲和母亲为何会现身北邙山?」
依旧是那处大殿内。
俞梦寒望向殿外,自光失神,脸上神色也很是失落。
她已经从十三叔那里知道。
父亲之所以会出现在北邙山,皆是因为他欲要借用血祭力量冲击化神!
至於在这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
十三叔也不知道。
但光是从十三叔那里得到的回答,已经足以让父亲在俞梦寒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了。
失神数日。
——
俞梦寒方才清醒过来,与此同时,她心中又产生了个疑惑。
那书写《东海蛟族祸乱瀛海洲纪事》之人,应该知晓父亲血祭之事才对,他为何主动帮父亲隐瞒,还在描述中,将父亲塑造成了保护瀛海众生的英雄?
思索片刻。
俞梦寒从储物袋内取出记载有仙盟调查北邙山之变经过的玉简,仔细阅读起来。
最终,她在其中一部分停了下来。
这部分主要是仙盟元婴调查在三郡斩妖司发现玉简之事的经过。
仙盟那位元婴认为,能在北邙山变故中活下来,并悄无声息在三郡斩妖司内放置玉简的,至少也是位元婴修士。
不过出於审慎考虑,他还是记录下了当时所有出现在三郡,後来又消失的结丹以上修士。
吸引俞梦寒注意力的,正是其中一行内容。
「燕不平:结丹後期,高阶炼丹师,自称来自天道城,与他相伴的还有两名结丹後期女修,北邙山变故中,曾离开曹家一段时间,後无故失踪。」
俞梦寒清楚知道,李平曾在西荒化名燕不平。
如果没有灵霄城的再见,她或许会以为这名字只是个巧合,但脑海中闪现过在东海遇到李平时场景,她微微轻叹一声,眼中神色复杂:「燕不平————李道友,这玉简是你为了保护我,而特意留下的麽?」
天道城,隐藏在迷雾中的一处四阶洞府。
这是属於元婴修士白瑶月白前辈的。
天道城内修士都知道,白瑶月前辈不仅是一位神通惊人的元婴修士,而且容貌惊人,结婴前就有天道城第一美女之称。
不止一位元婴修士想将她纳为道侣。
结婴之後,有了元婴修士身份的加成。
白瑶月前辈更是被好事者冠以大周第一仙子美称。
当然,也有人认为大周第一仙子是现如今的那位大周圣皇。
白前辈美则美矣,但在圣皇面前,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两拨人聚在一起争论谁才是大周第一仙子,争论不下时,甚至爆发过礼貌切磋,以武服人之事。
此刻的洞府内。
倾国倾城的白仙子,正手握一份玉简,仔细阅读。
可读着读着,她脸上便不由自主露出了哀怨之色:「燕道友,你为何对瑶月百般躲避呢?那跟着你的两名女子又是何人?难道瑶月便不如她们吗?」
恰在这时,一道传音符呼啸着飞入府内。
白瑶月叹息一声,放下玉简,随手将传音符揽下,查看起其中内容来。
但看着看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淡下来。
发出传音符之人,是影杀楼一位元婴修士,传音符中内容则是说他得到了一壶四阶灵酿,希望邀白仙子共品。
对方真实目的,白瑶月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燕道友邀她,哪怕只是共饮一壶清泉,她都会欣然答应。
但其他人,别说四阶灵酿了,就算玉露琼浆,她也没有半点兴致。
思索至此,她手中法力激发,直接将传音符震成粉末,随後便闭眸打坐修行起来。
至於府外苦等之人?
已读不回就是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