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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满门抄斩

  去乾清宫的那一路最惨。

  带路的是乾清宫御前太监刘喜,在宫里当了十二年差。

  这家伙被陈道衍用一千两银子买通了。

  而今晚在他当值的时候。

  按照计划应该趁换班的时候打开乾清宫的侧门,放私兵进去。

  但他刚走到侧门口,就看见赵羽靠在门框上等着他。

  “刘公公。”赵羽拱手,“这么晚了,去哪儿?”

  刘喜的脸当时就白了。

  他转身想跑,被两个暗卫按住,从他袖子里搜出了一把钥匙。

  乾清宫侧门的钥匙,锁孔上刻着只有御前太监才能碰的标记。

  “押下去。”

  赵羽收起钥匙,“明日让皇上亲自审。”

  私兵们按照约定时间摸到了侧门外,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他们鱼贯而入。

  走了十来步才发现面前不是乾清宫的走廊,而是一个四面高墙的院子。

  身后的大门轰然关上。

  院子四周的墙上亮起了火把,每一面墙上都站满了弩手。赵羽站在北墙上,低头看着这些自投罗网的私兵,淡淡说了句:“卸了他们的兵器。一个都别放跑。”

  私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拔刀想冲,被弩箭钉穿了手臂。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剩下的全跪了。

  一个时辰。

  从子时到丑时,三路叛军全部缴械。

  三千卫所兵在瓮城里抱头蹲着,勋贵府邸的私兵死的死降的降。

  没有一个漏网。

  收缴的兵器堆在五城兵马司的院子里,刀枪剑戟摞成了小山。

  赵羽把战报汇总送到江源手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主子,三路全平了。眀晋山投降,私兵全部缴械。

  九门提督衙门的吴世忠、刘通被暗桩控制,城门已经重新布防。

  十二家勋贵的府邸全部被暗卫围住了,一个人都没跑掉。”

  江源接过战报看了一遍,抬起头看向宫墙外。晨曦照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陈道衍呢?”

  “还在陈府祠堂里等着。”

  赵羽嘴角扯了一下,“他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去报信,但他还不知道。”

  天明时分,早朝的钟声照常敲响。

  文武百官列队进入太和殿时,一切如常。

  金砖地面擦得锃亮,蟠龙金柱上的烛火跳动着,常安站在御阶旁捧着拂尘。

  但有心人能看出异常,殿外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全部面生得很。

  尤其是这些人身上穿的不是禁卫的明光铠,而是水师陆战队的深蓝色戎装。

  九门提督没有出现在殿上。

  他的位置站着一个穿暗卫服饰的百户,手按刀柄,目光冷厉。

  勋贵队列中少了十几个人。

  韩济不在,孙辅不在,周桓不在。定西伯、平江伯、镇南侯的位置全空着。

  几位白发老勋贵站在队列里,面色如土。

  江源在龙椅上坐定,不过今天的他面上却是带着愠怒。

  有些人其实很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虽然动静是被压下去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封锁就可以封锁的了的,毕竟一些老家伙的耳朵还是很灵的。

  哪怕是江源想要压,可是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压是肯定压不下去的。

  索性他也不说那些开场话了,直接略过了开场,缓缓道。

  “昨夜子时,有人打开了永定门,放了三千卫所兵入城。”

  “诸位,你们说,这些人想做什么?”

  第一句话,就如同惊雷一般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三千卫所的士兵入城,这不是企图谋反是什么?问题是太上皇可是在京城的。

  如果说以往的那些朝代,认将不人君,可是大夏不同,每个士兵心中的偶像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江澈!这位军神!君父!

  江源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勋贵:“想逼朕退位?想逼朕杀忠臣?”

  没有人敢吭声。

  几个没有参与昨天晚上事情的勋贵脸色煞白,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个事情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平江伯府的当家人跪在队列末尾,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源站起来,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名单。

  “靖国公陈道衍。”

  “谋逆,废爵,满门抄斩。”

  “安远侯韩济。谋逆,废爵,满门抄斩。”

  “兵部郎中孙辅。谋逆,废爵,满门抄斩。”

  “都察院佥都御史周桓。谋逆,革职,满门抄斩。”

  一个个名字念出,一片片哗然,江源一口气念了十二个名字。

  每念一个,殿外就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

  念到最后一个时,勋贵队列里有人瘫跪在地,官袍下摆湿了一片。

  江源把名单往御案上一拍。

  “定西伯、平江伯、镇南侯、宁远侯、武安伯、安南伯、建威侯、靖海侯,这八家从犯,废爵,家产充公,男丁流放三千里,永不起复。”

  这一刻,江源真是很愤怒,他不明白,这些人明明都已经过上了别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还不来的生活。

  可却还是不满足,为什么,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

  如果这些人不死,那么大夏的根,迟早会被这些人掏空!

  “朕登基以来,推新政、稳粮价、开海禁、收铸币权,为的是什么?”

  “为大夏万世基业,为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可是你们这些勋贵做了什么?明明世代受朝廷供养!”

  “但国难当头时你们在哪里?鞑靼人打进来时你们在哪里?倭寇烧杀劫掠时你们在哪里?”

  大殿里鸦雀无声,因为谁都清楚,如今的江源已经杀红了眼!

  谁也不想在这里出对方的霉头。

  “你们不在。”

  江源走下御阶,龙袍下摆拖在金砖上。

  “你们在南洋数银子。”

  他走到勋贵队列前,停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勋贵面前。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以为朕不知道?梁铮的地下钱庄是谁的本钱?”

  “马守成的高利贷是谁的银子?顾敬堂的代持商船是谁的船?”

  “赵明达在吕宋的炮船是谁在背后供银子?”

  江源转过身,问了这么多句,他是多么想要有一个答复,可是十几个呼吸过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源看着下面的满朝文武,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朕今天告诉你们——从今日起,大夏再无世袭罔替之爵。”

  “所有勋贵封爵,降三级承袭。南洋贸易收归市舶司统一管辖。”

  “私设码头、私造船只者,以谋逆论处。”

  他走回御阶上,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

  “银监司即日挂牌,铸币权归朝廷所有。任何人私铸银钱、操纵汇兑——杀无赦。”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严文渊拄着拐杖出列,把笏板往金砖上一顿:“陛下圣明!臣附议!”

  郑文渊出列:“臣附议!”

  秦牧出列:“臣附议!”

  范绍安出列:“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