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兰庄园外，半空中。
陈平渊还没落地，感知就先一步扫过了整座庄园。
那栋原本被他划给宗尘使用的宣传大楼，此刻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矩阵光幕，整栋楼运转得像一台高速运作的商业机器。
上万名仿生智械整齐划一地分布在各个房间，每一台都在同时操控着五到八块光幕。
光幕上的数据流刷得飞快，各种图表、传播热度曲线、用户画像分析、还有正在播放的战斗画面
各类数据，应有尽有。
陈平渊的注意力很快锁定在高层的一个大型房间。
那里的光幕，几乎都在播放着同一个人的战斗影像。
画面中，“他”，或者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各种宏大到夸张的场景下，肆意施展着法则技能。
火陨石从天而降，法则生灵咆哮怒吼，五彩光华缭绕周身。
一刀劈出，刀罡撕裂虚空，绵延万里，视觉效果被渲染得夸张到了一种……怎么说呢……很不真实的程度。
陈平渊换了个房间的画面看。
还是他。
第三间。
仍然是他。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技能组合，但主角永远只有一个。
陈平渊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认出来了，那些画面里，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真的，是从红夜试炼的录像里截取下来的。
而绝大部分，都经过了极其夸张的后期加工。
什么叫金光万丈，什么叫言出法随，连天上的云都给P成了旋涡状，仿佛天地都要为其让路。
配的文案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宇宙最强星海！”
“一拳碎壁垒！”
“诛神所指，星穹避让！”
他继续扫视，很快就发现了一条重复出现率最高的内容。
那是禹神将当日在百塔广场时说的那句话。
“同境之内，难有敌手。”
禹神将的原声被单独截取出来，配上了磅礴恢弘的背景音乐，在各种宣传短片里反复洗脑循环。
另外还有一条短片——“红夜争锋，陈平渊拳轰碎星主壁垒”。
画面角度刁钻，冲击力十足，显然也是精挑细选后加工过的。
底部标注的数据显示，传播量已突破万亿次播放。
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又扫到了另一间办公室的光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他”负手立于一片星辰废墟之上，背后是缓缓崩碎的恒星。
随着低沉雄浑的背景音乐响起，画面正中央，一行霸气的大字缓缓浮现：
【陈平渊——星主崛起之路！】
陈平渊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承认当时给宗尘说的是不择手段，但这宣传力度，未免也……太过不含蓄了些。
他收回感知，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庄园大门前。
刚一落地，还没走几步，一道身影便从低空飞掠而来。
是宗尘。
“主上！”
宗尘落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平渊打量了他两眼，看了下大楼的方向示意。
“看样子，效果不错？”
宗尘没有谦虚，郑重点了点头。
“是的。”
陈平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迈步朝观兰楼走去。
宗尘落后半步跟上。
…………
观兰楼，一楼大厅。
陈平渊随手在主位上坐下，宗尘站在三步之外，已经调出了一块小型光幕。
“主上，这是这些年来的宣传核心数据。”
陈平渊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瓶蓝绿色饮料，拧开灌了一大口，示意他继续。
“南域九国，星璇至星穹阶层，这个区间是我们的重点覆盖人群。”
“如今对'陈平渊'这个名字的认知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陈平渊眉头一挑。
百分之六十。
这意味着，南域每五个星璇境以上的中高阶强者里，就有三个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名气，放在一个星海境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但宗尘显然觉得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另一张图表浮现。
“更具参考价值的是这个——'诛神羽'这件杀器的恐惧值指标，在一年前就已经达到了我们最初设定的预期。”
“……你这个恐惧值是怎么量化的？”陈平渊忍不住问了一句。
宗尘显然想到了陈平渊可能的问题，不紧不慢答道：
“寰宇世界信息网中，凡是包含‘诛神羽’关键词的讨论，负面情绪占比超过八成。其中，‘遇到就跑’、‘躲着点就完事了’之类的建议，占了主流。”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翻到另一页。
“另外，近一年内，已经有不少中小型家族在寰宇世界中，付费购买主上的详细战力情报。”
他又划了一下光幕。
“还有部分星穹境小队，在出发探索秘境前，会在论坛上发帖询问——这个秘境陈平渊会不会来？陈平渊还在天央吧？等类似的询问内容。”
陈平渊愣了一下。
然后没绷住，呵地一声笑了出来。
下方的宗尘，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威慑！
这就是实打实的威慑效果。
花钱如流水般砸宣传，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出门探险寻宝，还得先打听打听他陈平渊在不在附近。
若是在。
那这趟浑水，不趟也罢。
反正宇宙秘境千千万，没必要和一个拥有诛神羽的疯子一起冒险。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以前，“陈平渊”这三个字，只在各大源殿和天央高层圈子里有分量。
现在，它在整个南域的中高阶修炼者群体中，成了一个必须被认真对待的风险符号。
“做得不错。”
陈平渊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宗尘微微欠身，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分。
随即，他收起宣传数据，切换到下一个页面。
“主上，另有一事需要汇报，是关于珊娜的。”
陈平渊听到这个名字，略微诧异。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在他耳边出现过了。
那个海族的小姑娘，当年被自己强行带回庄园，之后就一直扔给了宗尘处理，再没过问。
“说。”
“她天赋不俗，修炼进度比预期要快。”宗尘调出一份个人档案，
“目前已达星云九阶巅峰，随时可以突破星河境。”
“属下想请示，进入星河境之后，还需要继续为她提供修炼资源吗？”
陈平渊点了下头，问了一句。
“她的源力亲和度是多少？”
“85.1%。”
大厅安静了两秒。
85.1%。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宇宙的修炼者大盘子里，已经算非常优秀，甚至称得上是天才了。
但也仅仅只是天才。
陈平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快做出决定。
“就到星河吧。”
“后续你看着安排个职位，庄园里缺人手的地方，就让她去。”
说完，他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了那把断剑的影子，又补充了一句。
“别亏待了她。”
“是。”
宗尘应声，立刻将这条指令记入待办事项。
紧接着，他翻出了下一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