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煞是老牌高级执事，在角斗场盘踞百万年，手下人脉遍布各个区域。训练区的管事、赛事的排布、药商的渠道，甚至某些看台贵族的押注，都有雷煞的影子。
林七烨再强，也只是刚来。
雷煞却已经在这里扎根太久太久。
一个可能崛起的新人。
一个已经掌控资源的老人。
拉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他宁愿得罪林七烨，也不敢背叛雷煞。
至少现在看来，雷煞更可怕。
……
当天夜里。
拉孔被拖进了角斗场的治疗区。
治疗师给他灌了一瓶暗红色的药液，又用烧红的铁针封住伤口周围几处血脉，这才勉强止住血。
“算你命大。”
治疗师冷冷说道。
“再偏半寸，你的心脉就断了。”
拉孔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脸色灰败。
他艰难地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治疗师走后，石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昏暗的油灯在墙角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拉孔侧过头，看着放在床边的那一百枚角斗币。
那些角斗币已经被他的血染红，表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沙哑，带着几分绝望。
“明天同样时间……”
他低声重复。
“别耍花样……”
拉孔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见莫罗。
莫罗是雷煞手下最会办事的人，专门负责替雷煞处理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人。
训练区里，有不少角斗士都是莫罗安排的。
拉孔以前也接过莫罗的几次活。
以前他觉得莫罗难见。
现在他才知道，难见也得见。
不见，他可能活不过明天。
……
第二天清晨。
拉孔没有去训练区。
他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绕过斗场区，穿过一条狭窄的侧廊，来到角斗场西侧一处偏僻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斧痕。
那是莫罗的住处。
门口站着两个看守。
拉孔刚靠近，其中一个看守便冷笑起来。
“哟，这不是拉孔吗？”
“怎么，昨天没把那位新执事废掉，今天跑来求见莫罗大人？”
拉孔脸色一僵。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二十枚角斗币，递了过去。
“麻烦通报一声，我有雷煞大人的消息要禀报。”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
二十枚角斗币不算少。
但莫罗大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其中一个看守接过角斗币，掂了掂，脸上露出讥讽。
“雷煞大人的消息？就你？”
拉孔低头道：“是关于林七烨的。”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看守脸上的讥笑淡了些。
昨天训练区的事，已经传开了。
新来的高级执事，一枪钉穿了拉孔。
这事不算大，也不算小。
看守沉吟片刻，道：“等着。”
说完，他转身进了石门。
拉孔站在门口，胸口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等了很久。
终于，石门内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让他进来。”
拉孔心头一松，连忙弯腰走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间昏暗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黑木桌，桌上放着几枚骨牌和一杯暗红色的酒。
莫罗坐在桌后。
他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暗灰色长袍，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拉孔刚进门，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莫罗大人！救我！”
莫罗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救你？”
他语气玩味。
“昨天不是让你找机会让那个新人吃点亏吗？”
“怎么，你把自己吃进去了？”
拉孔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属下无能，请莫罗大人责罚！”
啪！
莫罗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废物！”
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雷煞大人交代的事，你办砸了？”
拉孔浑身一颤。
“不是属下不想办，是那个林七烨……他太邪门了！”
莫罗眯起眼。
“说。”
拉孔咽了口唾沫，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把昨天训练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他一开始假装全力出手，到被林七烨一枪挑飞兵器。
从他暗中试探林七烨的防御死角，到林七烨次次看穿他的源气运转。
再到最后他弹出暗刺，准备刺杀林七烨，却被林七烨一枪钉在石柱上。
“他一枪就刺穿了属下的左胸。”
拉孔声音发颤。
“那一瞬间，属下甚至没看清他的枪是怎么出来的。”
莫罗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拉孔继续道：“最可怕的是，他不是靠速度硬压属下。”
“他是看穿了属下体内源气的流动。”
“属下每一次出招，源气刚动，他就知道下一招会落在哪里。”
“他的枪尖总能点在源气最薄弱的位置。”
“属下在他面前，就像……就像全身都是破绽。”
石室里安静下来。
莫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拉孔。
拉孔咬牙，又道：“他让属下今天继续去训练，还说……别想着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说到这里，拉孔抬起头，脸色惨白。
“莫罗大人，属下不是怕死。”
“属下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如果雷煞大人还要对付那个林七烨，就不能再派普通角斗士去试探了。”
“他不是在挨打。”
“他是在拿我们练手！”
莫罗眉头一挑。
“这么邪乎？”
拉孔低声道：“昨天属下和他交手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在变化。”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被源气压迫，他的肉身都会更快适应这里的法则。”
“到了后半段，属下的斧刃明明已经压到他身前三丈，可他的气息反而更稳了。”
“这不像刚来本源宇宙的人。”
莫罗沉默了。
拉孔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
“莫罗大人……”
莫罗抬眼看向他。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求雷煞大人？”
拉孔重重磕头。
“属下愿为雷煞大人做任何事！”
“但求大人给属下一条活路！”
莫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聪明。”
“知道自己活不了，就来找靠山。”
拉孔额头冷汗直流。
“属下只是不想白白送死。”
莫罗站起身，走到拉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
“你昨天已经得罪了林七烨。”
“今天如果不去训练，他也会找你。”
“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