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确定那几只鬼面的确没有随着引魂灯一起回归。
引魂灯的下方底座中间萦绕着一丝黑气，那是鬼气。
小九皱紧眉头，那几只鬼面是怎么回事？
是被对方抓走了？还是被困在了梦境之中？
无论是哪种情况，显然都不是好事。
小九用力捏了捏眉心，起身出去倒了杯水喝。
已经凌晨一点钟了，柳珺焰还没有回来。
睡意全无，心绪很乱，小九没有回房，而是在九州府柳珺焰寝殿的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看着天空想事情。
地脉之行回来之后，小九就着手开始装饰这座寝殿，毕竟是要长住的。
寝殿的院子里不仅有躺椅，还种了树，树下吊着秋千，秋千不远处是棋桌。
小孩子们过来玩的时候，喜欢荡秋千。
那时候，柳珺焰就会跟大孩子们下下棋，小九则躺在躺椅上跟他们聊天。
就自己和柳珺焰两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她躺着纳凉，柳珺焰拿一把小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一边帮她扇风，一边跟她天南海北的聊。
这会儿，深更半夜的，小九躺在躺椅上，再次复盘梦境中的场景。
梦境的最后一幕，是引魂灯和几只鬼面围剿女人。
按理来说，引魂灯灯腔里的功德十分充沛，是不可能被黑色蝴蝶的鬼气侵入的。
虽然前后不过仅仅一两秒钟，但对于小九来说，问题仍然很大。
小九想了好一会儿，又将引魂灯翻过去，看了看灯座底下的黑气，似乎想明白了。
对方鬼气之所以能进入引魂灯的灯腔，应该是借了几只鬼面的光。
那几只鬼面如果早已经不是几缕魂魄那么简单了，它们身上或多或少是带着功德的，鬼气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借助几只鬼面侵入进了灯腔。
对方竟有这么大能耐，将那几只鬼面玩弄于股掌之间？
鬼……不是鬼王蝶，难道是……
就在小九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的时候，房间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下子冲散了小九的思绪。
电话是灰墨穹打过来的，他焦急道：“小九，速来扈山，七爷成功突破扈山腹地的封印，进入那片洞天福地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小九全然没有想到柳珺焰竟真的做到了！
小九赶紧问道：“他人呢？还在扈山那片腹地之中？”
“是的，他在深入。”灰墨穹说道，“扈山现在没有信号了，七爷让我下山通知你，小九，我在山底下等你，然后一起再进扈山腹地。”
小九立刻应下：“我很快就到。”
等小九赶到扈山脚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发现扈山的整片磁场都变了，而这种变化，小九暂时说不清是因为那道山涧的原因，还是柳珺焰破掉洞天福地的封印的原因。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都是柳珺焰的功劳。
灰墨穹领着小九一边进扈山，一边跟小九聊着眼前的情况：“刚才我又收到消息，七爷已经见到七殿阎罗和你小姨了，七殿阎罗的状态很差，仍在昏迷之中，而你小姨虽然还醒着，但意识混乱，恐怕撑不了多久也得昏迷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小九难过道，“活着，才有希望。”
灰墨穹知道小九心里不好受。
抛开小九和唐熏之间的亲属关系，就他们之间相处这么多年，灰墨穹也会舍不得唐熏啊！
灰墨穹将小九带入了那片洞天福地，一路往前走，十分顺利。
越是往里走，小九的心就跳得越快。
董澹说过，这片洞天福地之中有一汪温池，他两次闭关都是在温池中领悟、突破。
小九很快便看到了那汪温池，比她想象中的要大，温池上水汽缭绕，的确是一个极佳的修炼之地。
可惜小九这会儿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研究这汪温池，灰墨穹的脚步也很快，她得紧紧地跟上。
越过温池，再往里，又是另一片空间。
那里曾经应该是有结界的，就连进入那片空间的入口都被封死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入口在哪儿。
而此时，入口的大门开着，一股一股寒气从门里面溢出来。
小九的心噗通噗通乱跳起来，越往前，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
小九最先看到的是柳珺焰。
他背对着入口处站着，裤子下摆处有污渍，看不出来是土还是血。
灰墨穹叫了他一声，柳珺焰回过头来，对上小九的视线时，小九就发现柳珺焰眼底一片青黑，眼眶通红，看来在突破这里的封印时，他消耗太多导致的。
柳珺焰转身迎向小九。
小九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说我小姨醒着呢吗？她在哪里？”
“就在前方。”柳珺焰一边带着小九往前走，一边叮嘱道，“小姨的情况很不好，待会儿你看到她的时候，千万不要激动。”
小九试探着问道：“具体怎么个不好法？可以跟我形容一下吗？”
“还记得当初她后腰上的鬼王蝶印记吗？”柳珺焰问。
小九立刻点头：“我当然记得，最终还是我……”
“它又回来了。”柳珺焰没等小九说完便抢先说道，“这次不仅是后腰，反正我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有，并且不仅小姨这样，七殿阎罗身上的鬼王蝶印记更多，他整个人都被一股浓郁的鬼气包裹着……”
听着柳珺焰的描述，小九心里已经很沉重了。
可等她亲眼看到洞天福地之中，面对面盘腿坐着的七殿阎罗和唐熏的时候，那种视觉的震慑，还是狠狠击中了小九。
诚如柳珺焰所说，唐熏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虽然能看到一些鬼王蝶印记，却稀稀拉拉的，并没有十分狰狞。
但七殿阎罗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鬼王蝶印记，一只叠着一只，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肤颜色了。
再仔细看去，小九竟发现，那些鬼王蝶印记在动！
小九有一种强烈的错觉，感觉眼前的七殿阎罗就是一只只鬼王蝶堆叠幻化而成的。
下一秒，那些鬼王蝶好像就会飞起来，脱离七殿阎罗的身体，七殿阎罗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