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帝国雪绒花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医院惨状

第一百五十九章 医院惨状

  为了拯救阿尔滕贝格上尉耗费了我太多的力气和精力,现在130人的性命也全都压在我身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块干硬的面包吃了起来,咬肯定是咬不下来,我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往铁皮杯子里倒了点热水然后吧这块和石头一样硬的面包泡软然后慢慢的啃。

  这时,一阵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起来,不是以前那种感觉很远的响声,这次好像就在旁边。

  我端着杯子边吃边往外走,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街道里回响让我听不出枪声来自于哪个方向。

  “弗莱塔格!”我叫了一声不知道去哪了的下士“枪声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听不出来枪声传来的方向,但是这个老兵应该可以听出来。

  弗莱塔格从旁边的沙袋掩体里坐了起来,他侧耳仔细听了听大声对我说:“中尉,枪声来自西边!”

  西边?

  那不就是西环主干道方向吗?(和现实地理位置有出入,为了方便剧情)

  我吃掉最后一口黑面包,拍了拍手“布伦纳!”

  布伦纳少尉从旁边的小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带血的绷带“到!”

  “你带两个人,去西边看看是什么情况。苏军动了多少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守住。”

  “是,你们两个跟我走”他转身点了两个人,快步朝西边跑去。

  我把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又插回去,弹匣是满的。

  “趁着天刚亮,咱们去趟医院”我扭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警戒的老兵弗莱塔格

  “好的长官”他朝我点了点头,跟着我往摩托的方向走,我看了一眼弗莱塔格,摸了摸下巴:“算了,弗莱塔格你留下吧,阵地不能没有主事人,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暂时代替我指挥”

  让他代替我指挥有两点,一个就是师部派来了两名少尉,不知道什么时间来,第二就是他的战斗经验比我丰富,让他指挥我也放心。

  我扫视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士兵,一眼就看到一个个子格外突出的士兵,差不多有190高,我指了指他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走”

  他朝我敬了个礼然后朝我走过来,我直接一屁股坐在摩托车车斗里,那个高个子士兵还挺自觉自己骑上了车。

  “去医院”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四处都是引擎和枪炮声中并不明显,我坐在车斗里,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人直打哆嗦,天刚蒙蒙亮,两边残破的建筑物能看个模糊。

  一路上全是被炸弹炸出的坑洼和碎石,摩托车的减震已经不太行了,每过一个弹坑,车斗就猛地颠一下。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面容英俊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士兵,我突然来了好奇心

  “你叫什么名字—”我扫了一眼他的肩章,是一名上等兵“—上等兵”

  “长官,我叫哈瑟,哈瑟·京特。”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嗯”了一声,在车斗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虽然这辆摩托车的车斗和“舒服”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之前在哪个部队?”

  “第9伞兵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被打散之后补充进来的”

  第9伞兵师,难怪这个个子能活到现在,个头越大在战场上越是显眼的目标,能活下来的人不是运气好就是真有本事。

  “伞兵?”我看了他一眼,“那你跳过几次?”

  “实战三次,训练不计其数。”他的目光还盯着前方的路,摩托车拐过一个弹坑。

  “你多大了?”

  “二十四。”

  比我以为的要大,这张脸看着年轻,大概是那个高挺的鼻梁和深眼窝的缘故,像他这样金发蓝眼,个高宽肩面容英俊的纯种日耳曼人居然没被选入党卫军仪仗队也是奇怪。

  “长官”他忽然开口,“咱们去医院找什么?”

  “药绷带磺胺,什么都行。”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阵地离医院不算太远,所以很快就到了,京特把摩托车直接开进了医院的院子里。

  我跳下三轮摩托观察着这个医院,应该是之前执行克劳塞维茨行动的原因,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是纸烧剩下的灰和一些烧了一半的文件,一层又一层地铺在地上。

  “走”我朝着京特招了招手

  医院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很难想象一天之前有将近一个加强连的党卫军在集中销毁文件。

  “有人吗”我和京特走进医院大门

  我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往右边走。

  “有人吗”我边走边朝着两边的屋子里看,走廊两侧的房门大部分都开着,有的半扇门歪斜着挂在铰链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我经过一间病房,门上的标牌写着“二号病房”,里面的床铺还在,被子掀开着,床单皱成一团,屋里各种医用废料散落在地,看来已经没有人了。

  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走廊尽头是楼梯,楼梯通向楼上和楼下,现在如果有人最大的可能只能在地下待着,我抬头看了眼空旷的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楼下。

  地下室的门半掩着,我走上前直接推开门,一股莫名的味道先涌了上来就像是…酒精、廉价香水,还有…人体的体液和汗液混合后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手电筒的光柱扫下去。

  地上全是酒瓶。红葡萄酒、白兰地、香槟,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瓶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酒瓶旁边散落着几十个烟蒂,有的被掐灭在地上,有的被丢在酒杯里,滤嘴泡得发胀。

  这里在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迈过这些酒瓶,踩在旁边的空地上往里走,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些散落的高跟鞋和丝袜还有各种制服和礼服。

  我用手电照向了一旁的桌子,桌上铺着一条蕾丝桌布,桌布的边缘被酒渍染成了深紫色。桌上还有几个杯子,杯底残存着一点暗红色的酒液,杯壁上印着口红印。

  我扭头看了一眼能把我整个人都遮住的京特,他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反应。

  “走吧”我继续往前探索,前面是一个转角。

  我一转过去,就看到了许多的女性尸体堆在这里,我把手电打在她们身上,许多,很多,多得我的脑子在第一秒没能数清。

  我捂住了嘴巴,震惊的看着这一堆尸体。

  她们都是裸/体的,没有穿衣服,或者说衣服被脱掉了。

  手电的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我把它移开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东西太多了。灰败的皮肤,青紫色的嘴唇,暗红色的凝固的血迹。

  有人手腕处留着整齐锋利的割痕,有人脖颈有着青紫色的勒痕,还有人口中残留着黑色血污,那是是吞食剧毒物品自尽的痕迹,干涸的血迹在地面凝成深色的印记。

  她们是昨天在这里开派对的人,党卫军烧文件的时候,她们在等。等文件烧完,等人走完,等所有的喧嚣都安静下来,然后她们打开酒瓶,点上烟,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化上最精致的妆,举杯,跳舞,也许还唱了歌。

  然后,在所有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们拿出了那些玻璃小瓶,或者刀片,或者医院里最多的吗/啡,一起做了这个决定。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些人应该是知道了苏联人马上就要到来,他们应该是听到了苏联人在东普鲁士的暴行,在最后之际不想被俘于是全部选择了自尽身亡。

  我手里的手电筒微微抖了一下,灯光晃了晃。

  “京特。”

  “到。”

  “去找物资。”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纱布,绷带,药品,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是,长官。”他的脚步声往反方向去了,渐渐变轻,然后消失。

  我最后看了眼这些女尸便继续向前走。

  我走向了最里面的一道铁门,这个门开着而且是一个半地下的房间,里面似乎有阳光照射/进来。

  我走进去,阳光从侧面一扇很小的窗户里照进来,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缓慢地漂浮。

  这是一个半地下的房间,比刚才那个大厅小一些,但也小不了多少。

  地面是水泥的,没有铺任何东西,这里沿墙放着许多张行军床、折叠床、铁架床,各种样式像是从不同房间里被搬到这里来的。床与床之间几乎不留缝隙,一张挨着一张,铺满了房间的一角。

  床上躺着人,坐着人,蜷缩着人。

  老人。

  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不是全部,但很多都看着。他们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大,瞳孔混浊,虹膜褪色。

  有些人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胸口微微起伏着,很慢很浅,像是一台快要耗完电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有些人坐在床边,两条腿垂下来,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不断的发出像打雷一样的声响,这是苏军炮击到地面的声音。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