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陛下想除掉镇国公府,坐稳帝位,便假意垂怜,哄得我倾心相待。如今回想,当真可笑!”
姜婉歌心里清楚,自始至终,那场旁人艳羡的情意,不过是南宫玄羽精心编织的骗局……
可她不甘心!
她曾将一颗真心捧到南宫玄羽面前,以为觅得良人。可到头来,她不过是助他登顶的垫脚石!
事成之后,他反手便罗织罪名,将她弃如敝履……
爱意早已被屈辱碾成灰烬,姜婉歌心中余下的,只有蚀骨的恨!
南宫玄羽满脸不耐,显然是不愿聆听姜婉歌的儿女情长:“够了!”
“朕没兴趣听这些情情爱爱的空话。”
姜婉歌自嘲一笑:“可对我来说,这些从不是空话,是我实打实付出过的真心……”
南宫玄羽嗤笑一声,凉薄道:“于朕而言,你的真心一文不值。”
“姜婉歌,你该庆幸你去了匈奴那么久,并未成功助他们研制出火药。”
“否则……今天等待你的,就该是凌迟极刑了!”
望着南宫玄羽冷峻的眉眼,姜婉歌心中忽然泛起了刺骨的寒意……
这么久没见,她这时才猛然发觉,眼前的南宫玄羽,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这个男人好像愈发偏执、霸道,杀伐心性远超往日,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戾气!
这一刻,姜婉歌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忽然无比确定,南宫玄羽说要将她凌迟,是真的会动手……
“你……”
南宫玄羽打断了姜婉歌的话:“大周的工坊匠人早已精进工艺,可独立批量制造火药。”
“姜婉歌,你最好仔细想想,自己还有多少利用价值!若没了用处……”
听到这里,姜婉歌心里一片悲凉。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醒悟,这个男人从未爱过她……
过往的温柔、倾心许诺和万般偏爱,全都是拿捏她心意,利用镇国公府的骗局!
现在她不管是示弱,还是大打感情牌,都没有任何作用。
只要失去了价值,南宫玄羽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杀她!
姜婉歌心底万分悲戚……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来,抬眸道:“我早就说过,我会的东西,远超你们的想象!”
南宫玄羽挑眉:“哦?说来听听,你还会什么?”
姜婉歌深吸一口气,道:“我精通防疫之法,亦懂外伤急救和基础的医护药理。”
“北境苦寒,时疫频发,刀伤冻疮遍地皆是。我数次身陷险境,伤病缠身,却能安然活到现在,靠的便是这套法子。”
说到这里,她抬眸直视着御座上的南宫玄羽,道:“若是有朝一日,大周境内爆发大范围的瘟疫,城中死伤无数,旁人束手无策……”
“唯独我,有法子管控疫病、减少死伤。”
“瘟疫可屠一城,亦可倾覆一国。陛下应当知晓,这份本事价值几何!”
听到这话,南宫玄羽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倒真浮现出了几分兴致。
他执掌江山,自然深知疫病的凶险。
寻常天灾洪涝尚可治理,可瘟疫无形无迹,传播极快。轻则一城百姓覆灭,重则蔓延全国,动摇国本,足以颠覆大周的基业!
太医从古至今,都只能治病,无法彻底防疫、控疫。
南宫玄羽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姜婉歌摇头,不肯交底:“三两句话说不清,我没法口述。”
“疫病的种类不同,传播途径就不同,管控手段自然不一样。必须亲临实地,勘察环境,才可定下对策。”
这话一出,南宫玄羽瞬间洞悉她的心思。
这个女人依旧藏私,不肯交出底牌,刻意留了自保的后路。
南宫玄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感觉到帝王周身的凉意,姜婉歌继续开口:“除此之外,我还精通算数统计,做账、统筹的能力远超大周传统算学。”
“兵力盘点、粮草盈亏、行军补给、库房对账等等,我都可快速核算,排查账目的漏洞,或军中贪腐。”
“不管是朝堂户部,还是北境前线,处处用得上我。”
“若是陛下需要有人打理后勤军务、核查钱粮物资,我便是最好人选。”
“陛下,我懂的那些东西,不是你们能想象的。留着我,好处很多!”
南宫玄羽眸色沉沉。
这一点,他自然清楚。
若不是看中了姜婉歌独有的这些本事,他何必费那么大的心力布局,非要将她活捉回来?
半晌,南宫玄羽缓缓开口:“既如此,朕留你一命。”
姜婉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帝王继续道:“不过……此前安置你的雅文苑清幽自在,衣食无忧。你却心生异心,谋划出逃。”
“既如此,朕便给你换一处居所。即日起,移居冷宫!”
姜婉歌脸色骤变,满眼诧异,当即出声抗议:“不行!”
雅文苑虽被暗卫监视,可院落雅致,远胜宫中大半的宫苑。
而冷宫破败阴冷,食宿粗劣,与世隔绝,是宫中罪人的囚困之地。
高下天差地别!
姜婉歌急促道:“陛下,以后我会安安分分待在雅文苑,不再出逃,为何要将我打入冷宫?”
“我身怀用处,陛下不该如此待我!”
南宫玄羽抬眼睨她,眼神强势霸道,不留丝毫余地:“姜婉歌,你没有资格同朕谈条件!”
姜婉歌满心不甘,却没有任何办法……
也罢!
她能从大周的重兵看守下逃走一次,便能伺机逃走第二次。
只要活着,她就拥有脱身的机会,不必一辈子受制于人!
南宫玄羽似乎明白姜婉歌在想什么,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冷笑,淡淡看向下方的詹巍然。
詹巍然立刻会意,拿出一颗乌黑的药丸,走到了姜婉歌身侧。
不等姜婉歌躲闪、反抗,一旁的侍卫即刻上前,扣住她的双肩、下颌,强行掰开了她的牙关。
詹巍然抬手,利落地将药丸喂进了姜婉歌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苦味瞬间蔓延至喉间。
姜婉歌剧烈挣扎,弯腰干呕了许久,抠着喉咙想吐出吃进去的药丸,却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