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匈奴暗联凉国,密谋结盟进犯大周,天下制衡的格局早已悄然碎裂。
塞外的风雪暗流汹涌,兵戈隐患潜藏在暗处。只待一个时机,便会掀起滔天战火!
南宫玄羽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待姜婉歌平安归京,北疆势必再起烽烟。
这一次,他定要彻底消灭匈奴的狼子野心!
席间,不少宗亲、臣子和后宫妃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瑞宁公主身上,心中生出了万千感慨。
依稀记得去年除夕,也是这样满堂欢腾、灯火璀璨的盛景,却陡然横生祸乱。
瑞宁公主重伤昏迷,整整沉睡了一月才苏醒。醒来后更是尽数遗忘前尘,失了过往的所有记忆。
一场无妄之灾,让金枝玉叶历经生死劫难,懵懂失忆。
去年的惊心动魄仿若昨日,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岁岁除夕,年年宫宴,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殿中的舞乐轮番上演,霓裳羽衣,舞步轻盈,婉转的歌声萦绕整座殿宇。
后宫妃嫔尽数盛装出席,绫罗云锦、珠翠金饰,各展风华、争奇斗艳。
或是温婉清雅,或是明艳夺目。坐在席间笑语盈盈,彼此寒暄客套、虚与委蛇。
这样歌舞升平、美人云集的热闹,年年如是,看多了便只觉得寻常。
今年除夕最不同的就是,有四名妃嫔身怀龙胎。
除了还在禁足中的许贵人,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比起大周的历代帝王,南宫玄羽的子嗣不算多,这一直是朝野上下牵挂的事。
如今棠妃、郑嫔、悯嫔、许贵人都身怀有孕,于皇家而言,自然是开枝散叶的大喜事!
于朝堂而言,亦是国运昌隆,盛世安泰的吉兆。
席间,不少人忍不住看向棠妃。
自从自请闭门安胎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时隔多日再见,棠妃的身形较之从前丰腴了不少。
她身着宽松绣海棠纹样的厚款宫装,小腹高高隆起,身孕已经将近七个月,惹人艳羡。
棠妃的容貌本就冷艳、大气,身怀龙裔后,周身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温婉之色。
许多人心知肚明,六宫杀机暗涌,想要在这片泥沼里平安熬过孕期、顺利诞下皇嗣,从来难如登天。
多少妃嫔一朝有孕,便成为众矢之的,稍有不慎便胎损身伤,落得一场空……
往远了说,这样的人多得是。
往近了说,宁贵人就是例子。
早前棠妃圣宠不少,树敌本就多,腹中的龙胎更是瞩目。若是她依旧留在人前周旋,定然首当其冲,成为旁人下手的第一目标。
这段时日,私下多有人嘲讽棠妃胆小怯懦。一朝怀孕,便如同畏缩的鹌鹑闭门不出,白白丢了往日宠妃的傲气,活成了缩头乌龟。
可时至今日,众人亲眼所见才懂,她这是聪明的做法。
至少让胎儿安然长到这么大了。
棠妃对众人的目光浑然不觉,安稳地倚坐在软垫上,神色淡然自若。
她无心争抢今夜的风头,平安生下孩子,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朝臣的席位上。
大臣们对于边境的局势,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而且李采容和暗卫们,把姜婉歌从北境带回来了,这件事在大周的高层,便不再是秘密了。
原来姜婉歌当初没有被烧死,而是去了匈奴。
虽说他们不是很清楚,匈奴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从大周掳走一个废妃,陛下又为什么执意要留姜婉歌的活口。
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还是能从中窥出许多端倪。
不少重臣拿着酒杯,低声议论着这件事:“……早前陛下遣工匠入匈奴,还有暗卫潜伏塞外。如今来人入关,怕是北疆要出事了。”
另一人眉头紧锁,轻轻摇头叹道:“三分天下制衡多年,最怕边关起兵戈。一旦开战,赋税增重,百姓也要流离……绝非好事。”
“不管怎样,匈奴竟敢掳走大周的废妃,这便是对大周的挑衅!”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陛下不会隐忍至今。只是一旦开战,北境兵马又要常年戍边苦寒之地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大周堂堂天朝上国,难道还怕匈奴的一群蛮夷?”
“对,早就该把他们打服了!”
“……”
不止朝臣们议论,就妃嫔的席位,亦有人小声交谈:“姜婉歌……就是背叛大周,投奔匈奴的那位才女吗?她居然敢回来?”
“什么才女?妹妹你入宫晚,不知道。本宫可是早就听闻她的那些诗,每一首的风格都不一样,谁知道是在哪抄的。”
“叛国之人,此番回京,怕是难逃罪责。”
“你们看得太浅了,陛下费心费力派人把她从匈奴抓回来,只怕还有用处。”
“……”
沈知念听着众人的议论,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身为中宫皇后,她自然也知晓在高层流传的这些消息。
沈知念从前还一直担心,姜婉歌远走匈奴,会州大周造成危害,劝南宫玄羽干脆杀了她,一了百了。
但南宫玄羽执意要抓活口。
希望这次,事情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吧。
筠妃含笑看向棠妃,道:“棠妃姐姐真是得天命眷顾,不光陛下疼惜,连腹中孩儿都懂事乖巧,半点都不折腾你。”
这副友好的模样,好像两人之前没有因为争夺五皇子的抚养权,生出过龃龉一样。
郑嫔笑道:“棠妃娘娘底子好,天生适合怀养龙裔。”
棠妃抚摸着小腹,淡淡道:“不过是上天眷顾罢了。”
接到月妃的眼神授意,林贵人担忧道:“棠妃娘娘的福气,嫔妾等自是羡慕不来。只是……闭门久了,少沾人气,日后的孩儿性子怕会太过孤僻……”
这是暗讽棠妃闭门避世,不利于孩子的性格。
棠妃抬眸,冷冷地扫了林贵人一眼:“本宫腹中的龙嗣,何时轮得到你一个贵人说三道四了?”
林贵人瞬间露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棠妃娘娘息怒!嫔妾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关心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