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刘晓静一本正经，诚恳道：“童秘书，总裁办只有我是徐总的秘书，你说徐总找到也许也回不了集团公司了。”
“但我跟了徐总几年，我想见到她，想知道她安危。”
“我不知道见到徐总，能说点什么...也许随便聊聊吧，也好。”
“那好。”
童艺敏想了想：“去进出新省的必经之路，走高速是G30连藿高速，还有G312国道，从甘省进出新省必经之路。”
2013年，星星峡路段是从河西走廊入疆“第一咽喉重镇。”
开大货车的都要走这里经过。
星星峡。
孔北音第二次入疆，她从家里带来了粽子。
“名字好听。”
“星星峡？”
“嗯。”
徐曼曼最终还是没去孔北音家过端午，她空车等了孔北音四天，二人继续拉货入疆，孔北音迁就徐曼曼。
“曼曼，看你喜欢新省？”
“嗯。”
徐曼曼双手捧粽子咬口：“新省有雪山，天空辽阔，大山连绵不绝。”
“你是讲天山？”
孔北音笑着说：“路上开车一天，看见的还是天山。”
“还没看过昆仑山。”
徐曼曼说。
“...”
孔北音没好气道：“我们开车是为了赚钱，不是沿途欣赏风景，你给我开车时认真点，别只盯着车窗外看！”
想了想，孔北音又妥协了：“看吧，昆仑山在和田策勒，距离上次我们到和田3个小时车程，看有没有单去那边。”
“我陪你。”
“北音姐，谢谢你。”
“你放空等了我四天。”
孔北音说。
回去四天，徐曼曼真没有回家。
她车停在孔北音家附近，人睡在车里，孔北音本来想问：男朋友可以不看，你不回去看看自己女儿吗？
即便男方家里不缺钱，给女儿买几条新裙子，买个玩具。
孔北音是这么做的，每次回家都买个玩具，算是弥补自己缺失的陪伴。
大概常年在外面务工的父母回家都会买。
但看见徐曼曼神情，孔北音把话都咽下去。
“难道男方家里不准曼曼去看望孩子？”
“看都不给看，太过分了吧！”
她想不明白曼曼哪里不好，那么漂亮，相处那么长时间，三观，言论都正常，性格温柔语气温和到没话讲。
“这样的女生，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吧？”
孔北音脱了鞋，蜷缩在副驾驶，她还不知道徐曼曼是985高材生。
“曼曼，我家包的粽子好吃吗？”
“嗯，好吃。”
徐曼曼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她永远不会脱鞋这样坐。
孔北音带来的粽子，徐曼曼细嚼慢咽一餐能吃两个，大概赵知诺“小吃货”是遗传了妈妈。
二人一时间没了话。
时间：23:10。
徐曼曼仰望辽阔的星空：“北音姐，今天几月几号了？”
孔北音：...
“诺诺3岁86天了。”
徐曼曼抿住嘴唇：“她讲话清晰了吗？诺诺讲话晚，学走路晚。”
“...”
孔北音第一次听徐曼曼主动讲起女儿，不过也只有这两句，她没听过徐曼曼讲一句男朋友和男朋友家里的情况。
女人喜欢聊这些话题，孔北音回来聊了自己孩子聊了公婆。
说公婆不管孩子，老师布置作业不交也不管。
最后班主任还打自己电话，自己在外面开车赚钱怎么管得住？
徐曼曼只听，从不提一句自己家，不提自己父母，不讲一句男方家里哪里不好，这样一个人，孔北音心里说不上来。
她怕曼曼一个人跑新省出事。
粽子是两个人的晚餐。
没有白糖，没有蜂蜜，跑车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星星峡路段，堵了几十公里。
要休息的大货车靠边，就在路旁车里休息一晚。
徐曼曼已经习惯吃睡在车里，她所有家当都在车上，说是家当，只有换洗衣服，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有价值值得自己携带。
没有化妆品，没有一衣帽间名牌包，只有一支唇膏。
用来防天气干燥。
剪了头发，是开车有时几天找不到地洗澡，长头发不方便。
大概也是发型变了，孙勇一时间没敢确定。
现在，徐曼曼没了寰宇时代徐副总裁的气质。
她自己“卸掉”了。
那晚从医院溜走，踏上大巴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在沪城对赵知诺也讲过“诺诺，妈妈回不去了。”
没有目的地，她坐了一天大巴，换了几台大巴。
她本来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找赵今安解释。
但冯若丹来沪城，里面传话出来：赵今安不想见任何人。
她还抱了一丝希望，追上冯若丹请求带自己进去，在里面见到赵今安那一刻，她彻底“熄灭”那一丝希望。
选择把赵知诺“还给”奶奶和婶婶，在酒店吞下一瓶，还了欠赵今安的。
她本来想欠赵今安的。
她还了徐则栋、梁慧珍、杨姝美，还了赵今安，还清了所有人。
一个女儿+一条命+制造舆论的机会，能还清自己打简叙电话。
能向公司的人解释，向沈子言和沐瑶解释了。
从珠城到新省4千公里。
天南地北。
孔北音钻进后排，徐曼曼撩开后排小车窗窗帘，看向南方的星空，不是更南方的新城，她找赵家村是哪片天空。
从大一开始心心念念。
曼疼疼始终没去过赵家村，赵知诺在赵家村。
曼疼疼？
她现在微信只有一个好友，孔北音。
还有几个货运的交流群。
群里微信名：三岁孩子的妈。
这样能避免绝大多数的示好，太多人想搭讪了，姚莘私发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985高材生？高薪？城市的喧嚣在辽阔的新省...
食言？
“今安，我食言了，我没有做到以后帮你赚钱。”
“诺诺还要花你钱...”
这是19岁大二的徐曼曼对赵今安的承诺。
不是那句“我喜欢你”，是“我以后帮你赚钱。”
徐曼曼啊，她不知道赵知诺也是赵今安的女儿吗，她的思想观念，自己应该赚钱抚养赵知诺，这句话太怪了。
这是夫妻？
不知道徐则栋怎么教育的，一句“诺诺还要花你钱”，谁能读懂徐曼曼的内心？
孔北音在小床翻来覆去，徐曼曼从抽屉悄悄拿出药瓶。
孔北音一直在车上，这次服药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时间：03：32。
两台手机“嗡嗡嗡”震动响，星星峡有货车亮起大灯。
前方，路通了，很多车打算继续上路。
开大货车有强制休息，孔北音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眼群消息：“曼曼，你睡了吗？我们要不要先过去星星峡这段？”
“明早肯定又会堵车。”
“好，听你的。”
路过车辆，大灯闪烁，孔北音推门下车。
徐曼曼拿起一件外套穿上，坐到驾驶座，拧钥匙，检查仪表盘。
“滴——”
双手猛打方向盘，跟在孔北音后面，驶入312国道。
黑夜里，距离郡沙与新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