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与绝望弥漫整片大地,曾经不可一世的东瀛守军,彻底陷入绝境。
高空之上,轰炸机群完成全部轰炸任务,按照预定航线,缓缓调转机身,启程返航。
整场空战与轰炸任务圆满结束,战绩斐然,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苏念单机斩获两架敌机击落战绩,林景安以三架战果位列全队之首。
剩余战机凭借默契配合,成功击溃多架日军精锐老兵战机,零战机损毁。
二十架轰炸机圆满完成东京轰炸任务,重创敌方本土核心战力与物资储备。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大胜,也是扬眉吐气的完胜,是蛰伏十余载后的极致反击。
可偌大的通讯频道里,自始至终死寂一片,没有半分胜利的欢呼。
没有调侃,没有雀跃,没有立功的喜悦,只剩沉甸甸的压抑与死寂。
每一名飞行员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他们敬爱的大队长周砚臣。
是那个永远挡在最前、护在所有人身前的队长,为了救下新人队友,毅然决然以身挡炮。
是他用自己的战机,扛下了必死的致命火力,坠落茫茫深海。
在所有人心中,周砚臣早已壮烈殉国,葬身冰冷的东瀛近海。
没有人笑得出来,再多的战功,再辉煌的胜利,都换不回他们的队长。
愧疚与自责缠绕在每一个人心底,沉甸甸压得人窒息。
尤其是苏念,心底的悔恨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架偷袭的敌机,锁定的是他的战机,本该陨落的人是他。
是周砚臣,不顾一切替他挡下了所有伤害,替他赴死。
少年坐在座舱中,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眼底的红意迟迟不散,满心皆是酸涩愧疚。
机群一路沉默返航,云海苍茫,长风萧瑟,整片长空寂静无声。
数个小时后,庞大的战机编队缓缓驶入我方边境空域,朝着前线机场降落。
机场跑道两侧,地勤人员、后勤士兵早已列队等候,锣鼓齐备,旌旗飘扬。
所有人都知晓今日空袭大获全胜,早早准备好最热烈的仪式,迎接英雄凯旋。
战机逐一平稳落地,舱盖依次开启,飞行员们陆续走下战机。
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喝彩声震天彻地,响彻整座机场。
可归来的战士们,个个面色沉郁,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丝毫凯旋的荣光与笑意。
他们机械地抬手敬礼,神情落寞沉闷,任由欢呼声环绕周身,内心依旧一片灰暗。
大胜的喜悦,被队长牺牲的悲痛彻底覆盖,无人能够释怀。
就在整片场地热烈喧嚣、却又透着诡异沉闷的时刻,一名通讯兵快步狂奔而来。
他满脸极致的狂喜,脚步踉跄,高声嘶吼着传来重磅消息,声音穿透所有喧嚣。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周大队长没有牺牲!他活着回来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让所有动作、所有声响尽数停滞。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刚刚走下战机的苏念浑身一震,僵硬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林景安凝滞的眉眼瞬间颤动,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眼底的死寂轰然碎裂。
所有人都呆呆伫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一名队员颤抖着出声,嗓音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
通讯兵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高声重复。
“周砚臣大队长坠海后,被我方在东瀛近海的救援小艇成功营救!”
“大队长只是小腿骨折、身负外伤,性命绝对无忧,目前已经在野战医院完成应急救治!”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死寂的机场,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
压抑了一路的悲痛、愧疚、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滚烫的庆幸、失而复得的滚烫暖意。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有人激动大吼,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原地振臂欢呼。
一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化作满身轻盈与滚烫的希望。
苏念僵在原地,几秒后,猛地仰头闭眼,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极致的欢喜与释然,让他浑身微微颤抖。
他从未敢奢望过奇迹,从未想过葬身敌境深海的队长,竟然能活着归来。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满是震撼与动容。
他们终于知晓,同盟军从未放弃任何一名前线将士。
哪怕是深入敌境、九死一生的高危海域,哪怕面临日军围剿的致命风险。
后方的战友依旧默默坚守,24小时待命巡航,不惜一切代价,守护长空将士的退路。
原来他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原来每一次出征,每一次浴血长空,身后都有无数人负重前行,誓死托底。
这份不抛弃、不放弃、不惜一切代价救人的赤诚,深深震撼了每一位战士的心底。
长空凯旋,战功赫赫,而最圆满的胜利,从来不是歼敌多少、炸敌多狠。
是他们敬爱的队长,平安归来,忠魂未陨,全员终有归期。
长风吹过机场旗帜,热烈的欢呼响彻云霄,落日余晖洒在一众将士挺拔的身影上。
此战大捷,山河得安,最珍贵的圆满,便是英雄未逝,初心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