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诚考虑片刻之後说道:「之前卢哥讲述游戏内容的同时,我们也都代入自己思考了对策,对於游戏的细节也做了充分的了解。
「所以,我直接说我的看法吧。
「总的来说,我认为这场游戏输掉的决定因素不在游戏内,而在游戏外。
「郑庆昀一方最大的优势在於,三人都完全了解其他人的罪行,这种坦白显然是提前在社区中完成的。
「这其实并不常见,也不符合人性。
「因为绝大多数玩家即便知道自己的罪行,也大概率不愿意向同社区的玩家暴露出来。
「我猜,更像是郑庆昀用某种方式抓到了这两人的把柄,胁迫他们袒露罪行并以此控制他们,变成自己的傀儡。
「这两人进入游戏,也不是出於自愿和帮助,而更像是被郑庆昀控制的结果。
「他的本意是坏的,但却恰好在这场游戏中发挥了作用。
「因为他们三人都很清楚对方的罪行,因此可以随时使用对方的罪行忏悔,更好地分摊惩罚次数。
「而且,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麽样的烂人,本就没什麽太高的期待,所以也不会出现卫长风和高腾这样游戏中临时反目的情况。
「如果卫长风能够更早地意识到高腾身上埋着雷,并提前在社区中进行疏导和排解,或许这场游戏就能顺利赢下来了。
「当然,这也只是事後站在上帝视角的马後炮分析。」
沈博文沉思片刻:「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甚至几乎不可能。
「就比如现在,我们发出倡议:为了让彼此更加了解,也为了更好地应对之後的审判游戏,大家都向其他人袒露自己的罪行吧?
「这个行为也是无意义的。
「郑庆昀那三个人是极端特例,不太能模仿。」
秦诚并没有反驳,因为这实际上和他的意见一致。
「是的,所以我才说,这只是事後站在上帝视角的马後炮分析。
「站在一般玩家的角度考虑,我认为在这场游戏中,卫长风并不存在重大的决策失误。
「当然,小的失误还是有的,而且很多。
「但我认为这些小的失误是源自於他们各自的性格弱点,没有办法避免。
「这场游戏之所以会如此惨烈,最大的原因还是在於模仿犯的针对。」
黄圣杰也意识到了什麽:「所以这也解释了我们之前一直疑惑的问题,不是吗?
「从林律师和博文姐的描述来看,他们社区中都曾经出现过明牌的模仿犯,分享了很多只有模仿犯才知道的特殊信息。
「但是第2社区却没有,这导致关於模仿犯的信息十分匮乏。
「真实原因在於————原本打算坦白自己身份的高腾被卫长风阻拦,没有公开身份,只和卫长风私下里分享信息。
「如果只是高腾自己隐瞒的话,或许还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露出蛛丝马迹,从而被怀疑、被发现。
「但卫长风作为社区领袖,可以故意不开启对模仿犯的调查,处处帮高腾遮掩,那样的话,发现高腾身份暴露的概率就无限低了。」
秦诚微微摇头:「不,并没有解释。
「因为这只能说明社区中原本还有个藏得更深的模仿犯。
「『悔罪扑克』是谁设计的?
「虽然游戏中唯一的生还者马博恒也有嫌疑,但我还是觉得,模仿犯在我们社区的可能性更大。
「他大概率从一开始就知道高腾和卫长风的这些内情,所以在看到高腾的档案之後,才能拿出这样一个针对性极强的游戏。
「而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高腾在最後悔罪时说,他真的设计了针对邓骁的游戏。
「虽然他最初的设计稿偶然间被许艺丽发现并撕毁,但事後还是完成了。
「可我们也知道,邓骁是死於『片言折狱』,距离高腾的死亡已经过去了很久。
「如果『片言折狱』就是高腾提到过的那个被许艺丽撕毁的方案,最终又是谁把它变成了现实?
「那麽是否有这种可能:高腾把自己的方案拿给社区中的另一个模仿犯看过,或者留在社区内偶然间被这个模仿犯发现。
「高腾当时并不清楚邓驰具体的罪行是什麽,但他通过邓骁的职业『健身教练』做出推断,并设计了游戏的原型。
「而等到邓驰的罪行档案真的出现时,这个模仿犯在这套游戏雏形的基础上,设计出了『片言折狱』。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麽很可能更多带有恶意和针对性的游戏也是出自於这个模仿犯。」
意识到场内的气氛变冷,秦诚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一点不可能是我第一个意识到的吧?
「如果你们曾经复盘过『悔罪扑克』,又看到了『片言折狱』的情况,早就该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了。
「所以————能别表现得那麽惊讶吗?
「既然卢哥今天决定将『悔罪扑克』的真相重新公布,大家应该也早就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吧?」
卢秉钧沉默片刻,说道:「秦诚说的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怀疑。
「社区中还有一名隐藏的模仿犯。
黄圣杰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高腾到底为什麽想杀邓骁呢?他俩在社区内有什麽私仇吗?」
卢秉钧沉默片刻:「————谈不上很大的仇,但确实有矛盾。
「我之前说过,在最初高腾没有展现出自身实力之前,社区内的很多玩家都把他视为累赘、不想和他同组。
「只不过表现出来的程度不同。
「邓骁属於是————表现的最明显的一个人,曾在某一次游戏失利後向高腾说了一些非常不友善的话。
「虽然事後老卫和我严厉斥责了他,但按照高腾的性格,因此而记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还有就是————
「邓骁毕竟是健身教练,平时和社区内的女玩家关系也比较好,或许这也是让高腾看不惯的地方吧。」
黄圣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两人毕竟都是死者,死者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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