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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7章 需要老朽清场吗?

  霜骨盟的人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

  但他们没有走远。

  他们还要看,要看这场碰撞的结果。

  东面。

  一座冰山山顶。

  一行身着银白长袍的人影站在风雪中,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妪,手持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拐杖。

  冻土苔原最古老的隐世宗门,冰极宗。

  白发老妪眯着眼睛看向冰渊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倒映着两道若隐若现的光芒。

  一道灰白狂暴,一道暗金沉凝。

  “锻锋……斩渊……”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九大战祖的信物,竟然真的被人找到了……”

  站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宗主,那柄重剑已经杀了三十七人。若是让它吞噬了破渊,整个冻土苔原恐怕都得沦为死地!我们是不是该出手……”

  “出手?”

  白发老妪缓缓转过头,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中年男子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拿什么出手?拿你这条命去填?”

  白发老妪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冰渊方向。

  “那柄凶兵,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那个道体,也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白发老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这场碰撞的结果。如果他赢了,冻土苔原的天就要变了。如果他输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如果他输了,那柄凶兵吞噬破渊之后,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在冻土苔原上盘踞了无数岁月的势力。

  风雪中,冰极宗的人也没有动。他们在等。

  西面。

  一座冰洞深处。

  黑暗中,有两道猩红的光芒亮起。那是一双眼睛。

  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盘膝坐在冰洞深处。

  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刀。

  他身上的气息极其诡异。

  不是冻土苔原的本土修为,而是来自极南之地,焚心沙漠的枯寂道气息。

  “有意思……”

  那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漠中的枯骨在磨动。

  “战魁城的道体……骨鸣谷的信物……现在又是冰渊的破渊剑……”

  他伸出干枯如爪的手,摸了摸膝上的骨刀。

  “让他先打。打完了,若是他赢了,本座便用这柄骨刀,送他上路!”

  黑暗中,那两道猩红的光芒微微跳动,像是两团来自地狱的鬼火。

  他不是唯一一个从焚心沙漠赶来的。

  在冰渊方圆百里的各个角落,至少有四股来自极南之地的气息,在黑暗中潜伏着。

  他们的目标不是重剑,也不是破渊。

  而是张远。

  准确地说,是他身上,那些从骨鸣谷带出来的战祖信物。

  ……

  中央地带。

  张远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百里之内所有的窥探目光,他全都感知到了。

  霜骨盟在撤退。

  冰极宗在观望。

  焚心沙漠的人,在等他露出破绽。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有不少人在看着我们。”

  玄无道负手站在后方,灰衣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面八方,却在每一个窥探的方向都停留了不到半息。

  够了。

  他已经记住了每一道气息的位置。

  “东面三里外,七个。西面五里外,三个。北面两个方向,共十一人。南面有四股气息,修炼的是枯寂道。”

  玄无道淡淡开口,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需要老朽清场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问“需要老朽泡杯茶吗”。

  张远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们看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让他们看清楚,即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低下头,看向冰渊深处。

  深渊底部,有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寂灭剑意正在对峙。

  一股狂暴、混乱。

  那是重剑。

  另一股纯粹、凝练。

  那是破渊。

  而在那股狂暴的气息中,张远能清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重剑本身的剑灵。

  是封印在重剑剑灵深处的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有什么锁链在断裂。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声音极其细微,细微到铁屠和玄无道都听不见。

  但张远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宿敌残魂在挣脱封印的声音。

  他握紧了手中的碎渊战锤。

  锤身上,暗金符文缓缓流转。

  没有时间了。

  冰渊深处。

  灰白剑光,如幽灵般悬停在黑暗中。

  重剑的剑身上,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固态。

  那层灰白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淌,发出“嗡……嗡……”的低沉震颤。

  那震颤声穿透冰层,在冰渊中来回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剑尖正下方,数十丈处。

  一柄通体暗银的巨剑,斜插在冰川核心中。

  破渊。

  它沉寂了无数岁月,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但那冰霜之下,暗银剑身上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斩渊战祖亲手刻下的封印纹路。

  每一道纹路中,都封存着战祖对剑道的完整感悟。

  干净。

  纯粹。

  完整。

  没有被宿敌残魂侵蚀过的痕迹。

  重剑悬停在破渊上方,剑身微微震颤。

  “嗡……”

  它在犹豫。

  骨铃中的记忆碎片告诉它,它是斩渊以骨为剑锻造的封印之兵。

  破渊是它的姊妹剑。

  吞噬破渊可以让它变得更强,但也意味着,它将彻底背叛斩渊战祖的意志。

  它已经杀了太多人。

  锁链已经断了太多根。

  再吞噬破渊,宿敌残魂苏醒的速度会成倍加快。

  到那时,它将不再是封印之兵。

  而是宿敌残魂的囚笼。

  重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剑身上的灰白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内心挣扎。

  就在这时,冰渊上方传来一个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冰渊中,那脚步声清晰得如同擂鼓。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重剑的剑灵之上。

  张远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冰川在寂灭剑意的侵蚀下无声裂开。

  “咔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