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住的社区不是那种中产阶级好人家住的地方,房屋老旧,街区游荡着三五成群的混混。
平日里,他们吹牛、泡妞、打打街球、品尝一下草药,有时顺手兼职一下草药零售商,但是今天因为马修的出现,後两样主要活动是没法进行了,又没个正经的家可回,一个个躁得不行。
奥利弗擡眼瞥了一眼街角一夥小黑,有男有女,不等目光相碰,赶紧低下头去。
马修拍拍男孩肩膀,嘱咐克拉伦斯:「看好他,主要是防着那个人渣,我去去就回。
「」
他向着街角那群小黑走去,说实话,这些小黑现在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卖药,他一般都懒得管了,管不过来,层次也太低。
「嘿,警官,有事?」小黑们主动打着招呼。
最近这半年,想在附近的街区混,第一要务就是认清这张帅脸,否则被抓进分局蹲两天交保释金都是轻的,一个「意外」就可能要重新投胎。
「跟谁混的?」马修没兴趣和这些底层混混罗嗦,直入主题。
「警官,你有什麽事,和我说就行。」
为首一个满头脏辫的小黑,因为有女伴在场,想法多少有些天真,不想堕了声势。
他自觉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大体是「互相给个面子」那种感觉,没想到马修根本不买帐:「和你说?你配吗?好,你能说算是吧,把鞋子摘下来。」
脏辫强压怒气:「警官,做事要讲证据,那双鞋子和我们没关系————」
啪!
马修一巴掌扇在小黑脑袋上,不屑说道:「所以,我踏马一开始就问你们跟谁混的,想当老大?要麽能扛得住事,要麽能低得了头,bro,你们太嫩,不行。」
脏辫押着脖子还想争辩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马修腰间的P226,想到对面这位杀神的种种都市传说,咽了口唾沫还是老实说道:「我们跟利亚姆混的。」
马修掏了掏耳朵,努力回忆:「哪来的小混混,没听过,哪个帮派的?」
「血帮!」这个肮脏的名字仿佛给了脏辫某种勇气,他重新昂起头,挺直了脖子。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马修用了两分力,扇得脏辫打个趔趄,连退几步。
脏辫委屈道:「我说了为什麽还打我?」
「踏马以为我没和血帮打过交道吗?那麽多子帮派,我找谁?!」马修气焰嚣张,和这些帮派分子打交道,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狂才能压得住他们。
「是是是,红蠍就是您铲平的嘛————」脏辫越来越乖巧,「我们是滚动60街区」的。」
滚动60街区————
好熟悉的名字,马修回忆了两秒,记起来这是曾经他给塞隆当保镖时,给哈维当狗腿子那个帮派。
当时那个鬼精的小黑叫什麽来着?
丹吉洛!
马修自然是不会去存一个帮派分子的电话,扬扬下巴:「丹吉洛认识吗?把他喊来。」
脏辫有点腿软:「那是我们老大的老大————警官,我们摘,我们把鞋子摘下来还不行吗?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叫消防车!」
马修摁住了脏辩准备拨号的手,目光认真:「两件事,第一,不许叫消防车,不许用梯子;第二,以後,我要那个孩子可以随便穿着那双球鞋在街区溜达,你能扛得住吗?」
脏辫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揽下这桩大祸。
第一件事怎麽搞先放在一边,第二件事就不是他一个底层混混能沾手的!
他老老实实给自己老大打电话,请他的老大联系丹吉洛。
不到10分钟,一台亮黄色雪佛兰科迈罗飞驰而来,身後还跟着一长溜各色跑车机车。
丹吉洛从科迈罗副驾驶跳下来,一口白牙快咧到耳朵根了,浮夸地向着马修打着招呼:「马修警官!又见到您了!真亲切啊!自从您来到好莱坞分局,附近街区的治安好了很多!我们这些好市民对您是真心感激!」
「亲切?」马修似笑非笑,「我看你是盼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吧?来吧,我的好市民先生,你的小弟和你说了我的要求吗?你能做主?」
丹吉洛仰头看看电线的高度,犯难道:「摘下来没问题!可是不叫消防车,不用梯子————他们怎麽摘啊?」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马修指指丹吉洛身後的小弟们,「没看过真人秀?想办法啊?!你们扔上去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拿下来是吧?正好这次帮你们涨涨经验。」
办法?办法当然是有的,搭人梯。
只是那个场面想想就丢人又搞笑,帮派混混好勇斗狠,谁愿意丢这麽大的人?
「马修警官————」
「丹吉洛?你是叫丹吉洛,是吧?」马修毫不客气打断他,「我现在和你正常说话,不是因为你真是好市民,法克!我踏马都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是因为我今天心情不错,你最好不要搞坏我的心情。」
马修点上烟,喷出一口烟气:「我虽然平时不抽雪茄,家里还是有的,高希霸这麽高档的没有,低档的你凑合一下————」
「停!OK!搞定!立刻!」
丹吉洛按着马修的小臂,一副「大哥你别搞我」的表情,转过身,踢了身边一个壮实老黑一脚:「利亚姆,你的人是吗?别说老大没有为你争取,相信我,你不会希望马修警官回家取雪茄的。去吧,带着你的人,把那双妈惹法克的球鞋摘下来!」
街道上上演了滑稽的一幕—
几个老黑小黑按照高矮胖瘦摞了四五层,颤颤巍巍,最上面的是脏辫,当初就是他把奥利弗的球鞋挂上电线,现在自然也该由他摘下来。
街道上隐隐传来笑声,在家的居民都在好奇地观望,直到丹吉洛凶狠的目光扫来,才一个个躲回家里。
「法克!你们稳一点!老子要掉下来了!」
脏辫惊呼连连,一次次伸长胳膊,试图触摸那双高挂在电线上的球鞋。
终於他的指尖碰到了球鞋,顺势抓住一拽,将球鞋从电线上扯落。
球鞋掉在地上,沾染些许尘土。
小黑们搭建的人梯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向前倾倒,在一片「哎呦喂」的大叫声中七零八落。
男孩奥利弗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发生的闹剧。
那些街区中的狠角色,那些连他的继父都不敢招惹的硬茬,此刻像小丑一样在眼前上演着滑稽的剧目。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抽菸的帅哥,加州午後的阳光里,他的笑容温暖和煦,但是奥利弗早熟的心中知道,他能几句话压服这些渣滓,靠的一定不仅仅是身上那身警服。
他最後看向依然躺在自家草坪上呻吟的继父,脑海中一遍遍浮现马修一脚蹬飞继父的样子,有些莫名的东西在他的心底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