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
塔伊娜略微清醒了一些,虽然和这个男人满打满算只相处了一整天,但是她已经清楚,这个男人是可以噙着笑容给黑帮老大修蹄的狼人。
他悬在自己颈侧的右手,可以是充满激情的抚慰,也可以是寻求刺激的X窒息,还可能真的会令她窒息。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手上有超过四十条人命。
她不敢忤逆。
「是————是我的学长,可能问我要不要参加NGO的事。」塔伊娜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匆匆解释道。
「接,免提。」
塔伊娜咽了一口唾沫,按下接听键,抢先说道:「学长,这麽晚了,什麽事?」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塔伊娜,我们明天计划要上山,你去吗?」
「我————嗯————不————不去了————」
「去吧,这是一次好机会,我们筹措了很多给孩子们的物资,食物、玩具、课本什麽的!到时候还会有记者和议员的工作人员,和我们一起!可以为你的实习经历加分不少!你在哪?我们见个面,当面商量一下。」
「我————啊!你别找我了!我已经睡下了,嗯————」
「塔伊娜,你那边是什麽声音?」
「我————我在睡前运动————」
「别这样,塔伊娜!」年轻男子继续劝道,「我们很多人一起,还有玛莉亚她们!很热闹的!
来吧!完成这个项目,你要毕业会容易得多!」
塔伊娜仿佛置身风暴,脑海中一片混沌,她努力保持清醒,忽然惊觉,马修用指尖在她的小腹拼写道:「告诉他,叫出来,大点声。」
塔伊娜完全放弃思考,叫道:「啊!我在巴比洛尼亚的青旅,啊!你们来吧!」
极度的紧张和骤然的放松,塔伊娜竟然一下子昏厥过去。
马修感受着塔伊娜的心跳和脉搏,确认她不是装晕,去浴室冲个凉,悠闲地点上一根烟,打开背包内侧的隔袋取出下午提前买好的药品,开始调配。
这是一种效用类似安眠药的轻度麻醉剂,易挥发,无残留,可以通过呼吸道给药,和乙醚作用效果类似。
马修的配方好处是时间可控,虽然人类体质不同,但可以保证至少6小时内目标不会苏醒。
配好溶剂,用毛巾浸湿,捂住塔伊娜口鼻,确认完成麻醉。
他收拾好房间内的痕迹,从窗户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时分,酒吧依然喧闹。
不过像这个时间,阿莱格里亚这种开在贫民窟的酒吧,正常客人就很少了。
深夜出入贫民窟,那不是只有勇气就行的。
街头游荡着步履僵硬的毒虫,无论外形还是步伐都与丧屍无异,实际也和丧屍没什麽差别,这些吸傻了的毒虫,只要有机会搞到一个雷亚尔,哪管对面是什麽,扑上去咬了再说。
但是,就连丧屍也是有些野兽一般的直觉的。
一个身形瘦削的人影在贫民窟街巷中时隐时现,路遇的毒虫仿佛被天敌惊扰的食腐者,仓惶地避让躲藏,而後趴在街巷的转角或者垃圾桶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道杀气腾腾的背影。
破烂的迷彩服,迷彩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是黑底白纹的骷髅覆面,背上挎着步枪和冲锋枪,看打扮像是那些D贩的武装守卫,气质却截然不同。
砰!砰!
阿莱格里亚酒吧的气窗被砸碎,一枚石块似的乌溜溜的东西被扔进酒吧,紧接着又是第二枚、
第三枚。
喝到醉醺醺的帮派分子们,起初以为是调皮的孩子用石子打碎了气窗,这种事情虽不常见,偶尔也有些吸胶水吸懵了的熊孩子会干,并不稀奇。
但是很快,他们醒悟,熊孩子可不会凌晨出没。
是敌对帮派火并来了!
得亏布雷诺威慑力十足,站岗的枪手们没有敢喝酒的,保持着清醒。
他们飞快地掏枪,熟练地寻找掩体,封锁酒吧的前後出口。
然而,枪手们很快发现,那几枚乌黑的「石块」,并不是真的石块,它们更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垃圾,持续喷出呛人的浓烟。
剩下的零星酒客开始往酒吧外面奔逃,还有些帮派分子混入其中一起逃跑。
马修平静地站在酒吧门外侧面,端着LAR步枪,凡是带枪的,纹身纹得花里胡哨的,一律一枪撂倒。
爆鸣的枪声和迸射的血浆将混乱推向高潮,酒吧门口开始出现踩踏。
马修抬头瞥一眼打碎的气窗,浓烟已经快要升到顶棚。
他所制作的简易版烟雾弹,效果尚可,持续时间远远达不到真正烟雾弹的水平。
马修不再等待,更换弹匣,刺倒一个刚要挤出门的帮派分子,挤进酒吧。
枪手们像一群无头苍蝇,或是寻找打湿的衣物遮蔽口鼻,或是拼命把身体缩进掩体,几个头脑稍微清醒一点的,端着枪瞄准门口许久也不敢开枪。
场面太过混乱,这个时候冲着门口开枪,就是无差别的屠杀,谁也不敢率先开枪。
哒哒哒————
短促的枪声响起,马修迅速地在掩体之间移动,手中的冲锋枪一串串点射,打爆酒吧所有的灯光。
最深沉的黑暗仿佛魔盒中释放的恶魔,瞬间挤满整座酒吧。
切换热感视觉!
不能说如同白昼吧,反正酒吧里所有的枪手在他眼里都是一览无余。
之前的侦察中,他已经确定,这些酒吧中的帮派分子没有配备夜视仪。
他只要保持移动,避免枪手们根据枪焰反溯他的位置即可。
深夜的蒂茹卡区,逃离酒吧的客人们并不着急继续逃窜,或者是躲回家中安全的角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站在酒吧对面的巷口,一支D麻转上一圈,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胡乱猜测着酒吧里的情况。
这就是巴西,这就是里约,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本地土着还是外地游客,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总会多出一股莫名的松弛感。
黑夜中爆响的枪声仿佛遥远东方流行的鞭炮,乍然亮起的枪火,成为那座坟场中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