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风驰电掣赶回洛杉矶,好说歹说,先把丽萨送回家了。
他开车来到银湖社区,距离玛莲娜的房子还有三百米就停下了车子,带上G26
和伯奈利M4下了车。
谨慎地靠近,有灯光,应该不是最糟糕的局面。
玛莲娜很少打扰他的生活,打电话都是有事说事,从未出现这种神神秘秘约他面谈的情况,他害怕玛莲娜被人挟持,更害怕已经遭遇不幸。
霰弹枪上膛,马修翻过围栏,没有去正门按门铃,沿着墙边绕向一楼客厅窗外。
玛莲娜面向窗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神情紧张,却没有被限制自由的迹象。
一个穿着邋遢西装的男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面容。
马修撬开窗户,对玛莲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而玛莲娜的神色变化还是惊动了她对面的男子,男子想要站起转身,M4的枪管已经先一步顶在他的後脑勺上。
「我给你3秒钟的时间说服我不要开枪。」
马修後退两步避免被男子反手夺枪,冷冷说道。
「误会!」男子叫道,「我是你姐姐的同事,我没有恶意!」
玛莲娜捂着嘴,手足无措,马修命令道:「玛莲娜,来我这边,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他接着对男子说道:「好,下一步,不要转身,拿出你腰间的手枪,往前扔,还有你靴套里的,一样,动作慢一点,我的枪随时可能走火。」
男子无奈照做,马修这时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现在你可以转过身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了。」
「我叫西蒙,」男子转过身,保持高举双手的姿势,满脸无奈,「我和你姐姐是贸易公司的同事,你姐姐在巴西出了一点意外,我来通知你们的。
「怎麽进来的?」
「什麽怎麽进来?哦,敲门啊!按门铃!」
「玛莲娜,我嘱咐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晚上记得拉上窗帘,落地窗的锁要全换,你一样也不记得。」马修侧头对玛莲娜不满地说道。
玛莲娜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懂这些,还搞不清状况,只知道点头应是:「哦「」
门相比这些细节,玛莲娜显然更关心玛蒂尔达的安危:「马修,你姐姐出事了,她和公司一批货物被巴西那边的黑帮扣下,索要一笔大额赎金。
「他们公司准备了钱,但是没有雇员敢去巴西,西蒙因为着急玛蒂尔达的安全,过来找我们,希望你能————」
玛莲娜说了一半不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涉险她固然担心,但更舍不得再把儿子搭进去。
说到底,她现在六神无主,无法决断。
好在她至少知道该听谁的,没有乱作主张,一切等马修来了定夺。
只是玛莲娜怎麽也没想到,马修会以如此特殊的方式回家,来了以後又搞出如此紧张的局面。
「交给我。」马修微笑着拍拍玛莲娜後背,站在儿子身边,玛莲娜莫名觉得安心,点点头不再言语。
西蒙等得有点急躁:「嘿,兄弟!我们什麽时候出发?今晚还有航班————」
「赎金是多少?」
「什麽?哦哦,赎金60万美刀!」
「在哪?」
「在————在机场的储物柜里!是的,在机场!我们去了就能拿钱出发!」
「不着急出发,」马修一副局势尽在掌握的样子,又对玛莲娜说道,「玛莲娜,去给我们买点啤酒,我要和西蒙好好聊聊。」
「嗯————家里有啤酒————」
「我只喝孤星。」
「我知道,所以家里孤星也准备了。」
马修快被这位便宜老妈蠢哭了,乾脆直说:「玛莲娜,出门,你可以去店里给我们拿点下酒菜什麽的,或者去任何安全的地方逛逛。我要和西蒙单聊,你20
分钟以後再回家。
「算了,外面没有安全的地方,你坐在客厅看会电视,我们在餐厅聊。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不要回头看我们聊天,最好你能找副耳塞把耳朵堵上。」
「哦。」
玛莲娜终於听懂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背对餐厅。
马修收起霰弹枪,亲切地拉着西蒙往餐厅走去,玛莲娜忽然想到了什麽,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地问道:「马修,我戴上耳塞怎麽看电视?」
「你就当在看默片好了!」
「马修,你————你不要杀人————」
「你想哪去了!」马修哭笑不得,「我是警察,怎麽可能随便杀人!」
西蒙听到母子间的对话,脚步一乱。
什麽玩意?不要杀人?我是不是跳过了什麽剧情?
马修揽着西蒙的肩膀:「我对你的说法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西蒙低头看看腕表,愈发着急:「可以,不过我们得快点,再耽搁,赶不上下一班飞机了。」
「不着急,我们今晚有很多时间。」马修声音骤冷。
「什麽?法克!」
西蒙的疑问只吐出半句,头擡了一半,突然感到自己小腹侧面挨了重重一拳!
这一拳,让他怀疑人生,让他怀疑自己的腰子下半辈子还能不能坚守岗位。
剧痛使大脑一片空白,意识还未回归身体,西蒙感觉自己又挨了一拳重的。
法克!这次应该是肝脏————
「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的,你的肾和肝都没碎,只是很疼,缓几分钟就好了。」
疼痛太过强烈,以至於西蒙骂了半声以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的腰弓得像虾米一样,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眼前全是重影,马修的话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马修,你在和我说话吗?」玛莲娜听到一点沉闷的声音,拔开耳塞疑惑地问道。
「没有,玛莲娜,戴好耳塞,我有事会直接过去找你!」
「好的!」
「稍等一下,很快的。」马修扔下一句话,自顾离开,去工具间拿了一卷绳索,回来的时候,西蒙还在地上抽抽。
他先把餐椅绑到餐厅的立柱上,然後架起西蒙,用水手结反绑在椅子上,最後自己又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西蒙对面,拍拍他的脸颊:「好受点没?咱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法克!」
马修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你不是很配合呢————算了,现在你说了我也不信,你忍一下,我一会儿再提问。」
西蒙头上全是冷汗,剧烈地喘息着。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更需要思考自己究竟是什麽地方露出的破绽,马修知道了多少,说多少真话能够骗过马修。
可是真的好疼啊————
西蒙几乎失去了思考的力气,他眼角的余光中,瞥见马修一手拿着一包厨房纸巾,一手提着水壶轻快地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