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禧棠不卑不亢地道：“是世子心志坚定，不是我无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不信长公主没试过在世子身边安插人手，但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了吧。”
系统安排的人都无用，长公主能寻来什么有用之人。
这话正戳中长公主痛处，她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用与本宫逞口舌之快，你可知，本宫如何处置那些失败的人。”
宋禧棠面不改色地道：“如何处置？”
长公主红唇轻启：“没用之人，都不配活着。”
宋禧棠底气十足地道：“长公主，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可知道我是谁的人？”
这话一出，长公主怔了怔，狐疑地看着她。
眼前这女子来历成谜，之前侯府出现了好几个像她这样的姑娘，不过都被晏以昭赶走或是斩杀。
长公主眯起描画精致的凤眼，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宋禧棠迎上她的目光，道：“我背后的人，就算是长公主也得罪不起。”
黑化的晏以昭，那可是将来要当皇帝，不高兴还会灭国的人。
贞如长公主心中盘算着。
她得罪不起的人还真不少，她虽贵为一国长公主，却不过是依附皇权的一根藤蔓。
年少时，她与永嘉帝兄妹两个相互扶持，在皇帝初登基受制于外戚时，她义无反顾地下嫁粗鄙的晏承功，只为帮助皇兄收回兵权。
之后，又暗中为皇兄做了很多事......
但永嘉帝实在懦弱无能，如今她处处受制于人，活得像个笑话。
贞如长公主咬牙切齿地道：“本宫不管你是谁的人，今日你害本宫得罪黄家，就必须付出代价。”
左右是个赝品，晏以昭心中并无她，自己今日就算折磨死她，又有何惧。
“来人，将她绑起来。”
外头的婆子们一拥而上，宋禧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粗粝的麻绳捆了个结实。
椿萱被拦在屋外，无人能去通知晏以昭。
只见一条黑影忽然冲进屋中，对着婆子们一阵撕咬，护院们拿着棍棒冲进来追着黑狗，满屋狗飞人跳的。
黑狗在汪汪狂吠着，凶悍异常。
只有宋禧棠听得懂它说了什么，“打主人还得看狗呢！你们这群蠢猪。”
宋禧棠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长公主勃然大怒：“你笑什么？”
她赶紧收起笑，抿着唇，自知激怒对方不是个好选择。
黑狗挨了几棒子，被压在地上，无力挣脱。
长公主在凳子上坐下，道：“去做几个装满石子的袋子，绑在她脚上。”
宋禧棠已猜到她要做什么，没想到长公主真的有闲心要来折磨她这个小人物。
“长公主真的想好了？”
长公主冷笑着道：“你游水的本事不是很大，本宫成全你，今晚就让你游得尽兴。”
宋禧棠被人推搡着到了小花园中央的湖边。
夜风寒凉，深不见底的湖面映着弯月。
长公主拢了拢华贵的披风，宫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狰狞。
“你就在水中游一晚，本宫倒要看看，你游的多好，能游多久。”
“别想着世子能回来救你，本宫亲眼见他离了侯府，今晚不会回来。”
长公主面前的宫灯，照得她的脸色阴沉得像能滴水。
倒是与晏以昭有几分相似。
就算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宋禧棠心中也没有惧意。
“长公主，我没想着世子会回来救我，只是在想，世子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你试试就知道了。”
宋禧棠被女使解开了麻绳，而后一把推进湖中，砸出很大的水花。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宋禧棠，就算她凫水功夫厉害，也架不住双脚绑着七八斤的石子袋，只能身姿笨重地在湖中游着。
她努力转移注意力，想着晏以昭若是回来后知道她溺毙的消息，会是如何反应。
毕竟他们也相伴了这么久，但没想到重来一次，夫妻缘分还是如此浅薄。
恍惚着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
宋禧棠忽而唇上又一暖，有气流渡了过来。
濡湿潮热的是湖水，或是别的什么，宋禧棠无从分辨，她只知道有了生的希望，她本能地双唇用力攫取空气。
“晏......以昭？”
“是我。”
湖岸的火把连成一片星河，照亮了晏以昭湿透的衣袍，还有他溢满痛惜之色的眼眸。
“我知道的。”她气若游丝地说。
晏以昭犹在喘息着：“你知道什么？”